陳嶼和唐梨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節目上已經說了「算」。但那是在節目的語境裡，正式的官宣還沒有發過。
唐梨想了想：「等節目播出之後？」
「為什麼等？」宋明舒端著酒杯，「你們都在鏡頭前說了。節目組的內容遲早會放出去。與其讓別人替你們定義，不如自己先說。」
陳嶼沒有說話。
但他看了唐梨一眼。
唐梨讀懂了那一眼的意思。
「你想現在發？」
「你決定。」
「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說『你決定』？」
「可以。」陳嶼拿出手機，「那我先發。」
全桌的人都看著他打開微博。
他選了一張照片，是節目組拍的一張花絮照。唐梨在畫畫，陳嶼在後面歪著頭看，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
很普通的一張照片。
陳嶼打了幾個字。
發送。
唐梨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打開微博。
陳嶼的新微博，照片加配文。
「@唐梨 以後歸我畫。」
唐梨看完之後怔了一下。
然後她也拿出手機，轉發了陳嶼的微博。
配文：「畫什麼都行，但輪子要畫圓。」
兩條微博發出去的瞬間，天台上沒有人說話。
安靜了大約五秒。
宋明舒舉杯：「恭喜。」
程硯沒有舉杯，但他把自己面前的茶推了推，算是碰了一下。
姜眠的手機響了。
沈棠：【熱搜爆了！！！！！#陳嶼唐梨官宣#直接沖第一！！！】
秦晝：【附帶效應，#我們戀愛啦戀綜成了月老現場#衝上第三。這期節目的招商電話應該已經打爆了。】
姜眠看了一眼熱搜榜。
詞條密密麻麻。
#陳嶼唐梨官宣#
#戀綜官宣名場面#
#陳嶼以後歸我畫#
#唐梨回復輪子要畫圓#
#姜眠傅安衍公費戀愛#
最後一條，已經掛在熱搜第五了。
姜眠點進去看了一眼評論。
【傅安衍心率118那段我回放了十七遍。】
【有沒有人發現傅安衍每次挪椅子都會往姜眠那邊靠。】
【公費戀愛真的存在。】
【其他情侶在感動在哭，這兩個人在互相嘴硬。我看的是戀綜還是辯論賽？】
【姜眠寫信寫了兩百字不到，但傅安衍把信揣口袋了。這個細節絕了。】
【最佳默契搭檔11秒猜完三道題。這兩個人腦電波是不是已經同步了？】
姜眠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厲害。」她對陳嶼和唐梨說。
唐梨的臉還是紅的。
陳嶼已經開始刷評論了。
「有人說我字丑。」
「因為你字確實丑。」唐梨說。
「你的也不好看。」
「我畫畫丑但寫字好看。」
「那以後你負責寫字我負責畫畫。」
「你畫的修女我還沒跟你算呢。」
兩個人開始拌嘴。
宋明舒在旁邊看著，嘴角有弧度。
姜眠注意到宋明舒和程硯之間的距離，比昨天縮短了至少二十公分。
程硯還是不太說話，但他坐的角度變了。不再是面朝前方，而是微微側著身子，朝宋明舒的方向。
宋明舒倒酒的時候，程硯伸手把酒瓶接了過去。
「我來。」
宋明舒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喝酒。」
「我給你倒。」
「你什麼時候開始當服務生了？」
「剛才。」
宋明舒接過倒好的酒杯，沒有再說什麼。
但她喝酒的時候，肩膀靠在程硯的手臂上。
程硯沒有動。
他把手臂穩穩地放在那。
天台上的錄製進入最後階段。
主持人來收尾：「這一期節目快要結束了。和上次一樣，每個人寫一句話，留給自己。」
工作人員遞上紙筆。
宋明舒寫得很快。
她寫完之後把紙翻過來扣在桌上。
程硯寫得慢一些。
寫完之後他沒有扣，直接遞給了宋明舒。
宋明舒看了一眼。
點了一下頭。
她把自己的紙翻過來，推給程硯。
兩個人交換了各自寫給自己的話。
沒有人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但程硯看完之後，把宋明舒的紙條折好，放進了那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里。
陳嶼寫的是一個字。
唐梨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寫了個『好』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什麼都好。」
唐梨想了想，在自己紙上也寫了一個字。
「嗯。」
兩張紙並排放在桌上。
好。
嗯。
沈棠在場務區拍照的手都在晃。
姜眠拿起筆，寫了一行字。
她沒有給傅安衍看。
傅安衍也寫了一行，他同樣沒有給姜眠看。
兩個人各自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主持人試探性地問：「不打算分享嗎？」
「不用。」姜眠說，「寫給自己的就是給自己的。」
傅安衍點頭，表示同意。
主持人識趣地不再追問。
霍硯辭坐在長桌另一端，從頭到尾沒有寫任何東西。
他的身份是觀察嘉賓，不需要參與這個環節。
但他面前的杯子已經空了。
他看著姜眠把紙條放進口袋的動作，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來：「我先走了。」
宋明舒抬頭：「霍總這就走？不留下來拍合照？」
「你們拍，我不入鏡。」
他說完走向天台的樓梯出口。
經過姜眠身後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一拍。
不到半秒。
但傅安衍的手，已經搭在了姜眠椅背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姜眠後背。
姜眠沒回頭，但她的身體稍微往後靠了靠。
霍硯辭走下了樓梯。
樓梯間裡迴響著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一樓大堂，拿出手機。
助理接起來。
「霍總。」
「我後天回京。」
「明白。楚先生那邊？」
「我說了，等我回去再說。」
「好。」
霍硯辭掛了電話。他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在想姜眠畫的那幅「秘密」，一把沒有打開的鎖。
有些秘密不該由別人來揭開。
她說過這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被鎖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