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看著鏡頭旁邊的姜眠。
「她不會主動求助。但她會在控制不住的時候多打一個電話。那個電話就是信號。」
採訪人員追問:「那你會怎麼做?」
「接電話。」
就這樣。沒有戲劇化的描述,沒有鋪墊和煽情。
她會多打一個電話。
他會接。
所有採訪錄完之後,節目組宣布戀綜第二期錄製全部結束。
嘉賓們在酒店大堂合影留念。
宋明舒和程硯站在一起。兩個人沒有刻意靠近,但肩膀的距離比第一天到的時候近了很多。
陳嶼和唐梨站在另一邊。唐梨不知道說了什麼,陳嶼低頭笑了一下。
姜眠站在中間,傅安衍在她旁邊。
攝影師喊茄子的時候,姜眠沒有笑,她踩了傅安衍一腳。
「你踩我幹嘛?」
「測試你的反應速度。」
「合影的時候?」
「隨機測試效果更好。」
攝影師拍到的照片裡,姜眠在笑,傅安衍的表情是那種「想生氣但嘴角沒壓住」的微妙狀態。
後來這張照片被網友扒出來之後,成了表情包。
文案寫的是:「當你女朋友在公共場合踩你但不能發火。」
合影結束後,嘉賓陸續離開。
宋明舒走的時候跟姜眠握了握手。
「下次有好項目記得找我。」
「宋姐要降價才行。」
「看劇本再說。」
程硯在後面等著。他對姜眠點了下頭,沒有多說話,手裡一直拿著那個牛皮筆記本。
陳嶼和唐梨是一起走的。
兩個人的行李放在同一輛車上。
「你們住一起了?」沈棠八卦地問唐梨。
唐梨紅著臉說:「他的行李太多了塞不下另一輛車。」
「那你為什麼也上這輛?」
「我看著他的行李。」
沈棠發出了「哇哦~」的聲音。
唐梨瞪了她一眼。
車開走了。
酒店大堂重新空下來。
姜眠站在門口等車。
秦晝在旁邊打電話安排接下來一周的行程。
沈棠在整理設備。
傅安衍走過來,站到她身邊。
「戀綜結束了。」
「嗯。」
「接下來你的行程是什麼?」
「回去處理跟棲霞的談判,然後準備進組。」
「《暗潮來信》?」
「對。一個半月後開機。」
傅安衍沉默了幾秒。
「進組要多久?」
「看拍攝進度,至少兩個月。」
又是兩個月見不了幾次面。
他沒說這句話。
但他的手伸過來,碰了一下姜眠的手背。
極輕。
姜眠沒有回握。她只是把手翻了過來,手心朝上放在兩人之間。
傅安衍的手指落進了她的掌心。
兩個人就這樣在酒店門口站了十幾秒。
然後車來了。
姜眠收回手。
「走了。」
「嗯。」
車門剛關上,秦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棲霞那邊把新合同發來了,免責條款刪了,項目決策權也鬆了口。對方問你明天幾點方便開會。」
姜眠靠進座椅,抬手按了按眉心。
「十點。讓法務先過兩遍,尤其盯著附件。合同里最愛藏東西的地方,通常跟方便麵調料包一樣,永遠在最底下。」
「明白。」
秦晝停了一下。
「還有,霍硯辭的車沒走。」
姜眠睜開眼。
酒店門口,那輛黑色商務車仍停在原位。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傅安衍坐在她旁邊,手還搭在車門扶手上。
「他在等你。」
「看出來了。」姜眠掃了一眼後視鏡,「總不能在等酒店退押金。」
秦晝壓低聲音:「需要讓保安過去問嗎?」
「不用。」
話音剛落,商務車的後門打開。
霍硯辭從車裡下來。
他已經脫掉錄製時穿的西裝外套,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他沒有讓助理跟著,一個人穿過酒店門前的停車區,停在姜眠的車旁。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
傅安衍沒有開門。
隔著車窗,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霍硯辭抬手,在車窗上敲了兩下。
傅安衍降下車窗。
「有事?」
「有。」霍硯辭看向姜眠,「需要單獨談。」
傅安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也聽?」
「你可以在場。」
姜眠看了看霍硯辭手裡的文件袋。
錄製期間,他幾次試探她小時候的經歷,又盯著她看了七次。現在節目組剛關掉所有直播設備,他就拿著一份文件回來。
這個時間卡得太准。
早一刻,周圍全是鏡頭。
晚一刻,她已經離開酒店。
他專門等到直播關閉,顯然不想讓談話內容留下公開影像。
姜眠沒有立刻下車。
「先說談什麼。」
霍硯辭手指收緊,文件袋邊緣被壓出一道淺痕。
「你的身世。」
車內安靜了兩秒。
司機迅速轉回頭,連後視鏡都不敢再看。
沈棠坐在前排,剛把一顆薄荷糖送到嘴邊,糖停在唇邊半天沒進去。
姜眠盯著霍硯辭。
「霍總,你這個開場白很危險。一般這麼跟人說話的,後面通常會接一句『其實你是我們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霍硯辭沒有笑。
「差不多。」
薄荷糖從沈棠手裡掉了。
糖砸在腳墊上,滾了兩圈,卡進座椅底下。
姜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傅安衍推開車門,下車後繞到另一側。
他沒有替姜眠做決定,只站在車門旁,等她自己開口。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酒店大廳還有零散的工作人員,節目組撤下來的設備堆在角落。附近沒有攝像機,幾個路人也已經被安保引到了另一邊。
她打開車門。
「去哪談?」
「酒店有一間已經清場的會議室。」
「你安排的?」
「嗯。」
姜眠下車,站到霍硯辭面前。
「看來你準備得挺充分。」
霍硯辭把文件袋換到左手。
「我希望你能先看完資料,再決定其他的。」
「先立規矩。」姜眠豎起一根手指,「別跟我玩豪門認親連續劇那一套,痛哭、擁抱、追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一套流程下來三個GG位都賣完了。我今天錄了一整天,情緒額度已經清零。」
霍硯辭點頭。
「可以。」
「第二,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材料,我都會自行覆核。」
「可以。」
「第三,不管這份文件寫了什麼,你都不能替我安排下一步。」
霍硯辭沉默半秒。
「可以。」
姜眠抬了抬下巴。
「帶路。」
霍硯辭轉身走向酒店。
傅安衍跟在姜眠身側。
兩個人之間只有半步距離。
快走到旋轉門前時,霍硯辭忽然停下:「姜眠。」
她看過去:「還有什麼臨時追加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