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紙。
那是楚玥留下的一頁手寫便箋。
上面列了十幾個名字。
每一個都姓楚。
只有最下方單獨寫著兩個字:眠眠。
姜眠伸手接過紙。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身份會面節點完成。】
【關鍵劇情預判權限解鎖。】
【檢測到楚玥遺留物。】
【是否消耗五萬爽值,讀取該物品關聯劇情片段?】
姜眠的動作停住。
系統從不無緣無故提示某件物品。
這張便箋里藏著信息。
她在心裡確認。
【消耗。】
眼前畫面驟然一變。
二十三年前的醫院走廊出現在她腦海里。
一個戴口罩的女人拿著文件袋,快步走進新生兒監護區。
她的胸牌被手掌擋住,只露出一個字。
南。
畫面只持續了五秒。
姜眠回過神時,手指還捏著那張便箋。
傅安衍第一時間發現她的呼吸變了。
「怎麼了?」
姜眠沒有馬上回答。
系統給出的片段很短。
醫院走廊。
新生兒監護區。
戴口罩的女人。
被擋住的胸牌。
一個「南」字。
那個人可能姓南,也可能名字裡帶南。
南枝。
姜眠把便箋平放到茶几上:「這張紙當年放在哪裡?」
楚天闊回憶片刻。
「楚玥住院時隨身帶著。她去世後,護士整理遺物交給我的。」
「哪位護士?」
「名單在老案資料里。」
「交接過程有沒有記錄?」
「有簽字。」
「紙張一直在你手裡?」
「中間被警方取走過兩次,用於核對她住院前後的行程。」
姜眠繼續問:「還有誰接觸過?」
「律師、警方和調查團隊。」
「南枝呢?」
楚天闊臉上的情緒迅速冷了下來:「為什麼提她?」
霍硯辭看向姜眠。
他昨晚沒有說出南枝調取舊案新聞的記錄。
姜眠也沒有看他。
「南枝和她的車禍可能存在聯繫。」
楚天闊身體前傾:「你有證據?」
「目前只有線索。」
「什麼線索?」
「她威脅我退圈時,我提到楚玥,她的呼吸停頓過。」姜眠頓了一下,「我查到的部分信息也顯示,她對二十三年前的醫院記錄很熟悉。」
霍硯辭接過話。
「南枝十二年前開始多次調取母親車禍相關舊聞。近三年,她查詢的頻率明顯提高。」
楚天闊轉頭看他:「你昨晚為什麼沒說?」
「姜眠沒有授權繼續調查。」
「現在我授權。」
楚天闊的聲音壓得很低。
霍硯辭沒有動:「父親,這件事牽涉姜眠。」
楚天闊手指繃緊。
姜眠抬手按住那張便箋:「可以繼續查,但信息共享,行動前必須先商量。」
傅安衍側頭看她。這是他們昨天剛達成的規則。
姜眠看懂他的目光:「別提醒,我記得。」
楚天闊問:「如果查到南枝跟當年的事有關呢?」
「交給警方。」
「只交給警方?」
姜眠抬眼看他。
「楚先生,你的處理方式可能很豐富,我的目標只有一個,讓做過事的人承擔能落到證據上的代價。私下報復聽著爽,操作不好就從受害人變成共同被告。法治社會,別給律師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楚天闊沉默幾秒:「我答應你。」
霍硯辭看了他一眼:「父親。」
「我說答應,就會做到。」
姜眠點頭:「這一項通過試用期考核。」
楚天闊臉上的冷意稍微退去:「還有幾項?」
「暫未公布。」
「考核標準呢?」
「根據實際表現動態調整。」
霍硯辭靠回沙發:「這不公平。」
姜眠看向他:「你沒有參評資格。」
「……」
傅安衍端起茶,嘴角又有了弧度。
霍硯辭轉向他:「傅總今天心情很好?」
「還可以。」
「你也在試用期。」
傅安衍放下茶杯:「我比你進度快。」
「快多少?」
姜眠抬手壓住額角:「你們能不能停止交流版本進度?再說兩句,我準備把兩個應用一起卸載。」
兩個人同時安靜。
楚天闊看著他們,眼底終於多了一點真實笑意。
他過去二十三年設想過很多次找到女兒後的場景。
有時她還很小,會撲進他懷裡。
有時她已經長大,對他充滿怨恨。
有時她過得不好,需要他解決所有麻煩。
現實里的姜眠坐在他面前,有自己的事業,有信任的人,也有一套清晰到近乎苛刻的邊界。
她不需要他拯救。
這讓楚天闊心裡發疼,也讓他放心。
至少在他缺席的年月里,她沒有被生活壓垮。
姜眠繼續翻相冊。
她在其中一頁發現一張醫院探視記錄的複印件。
訪客名單里有楚天闊、律師、兩名助理,還有一位負責接洽醫療宣傳項目的外部人員。
姓名經過多年複印,墨跡已經模糊。
第一個字依稀能看出結構,南。
姜眠把複印件抽出來:「這個人是誰?」
楚天闊接過去:「當年醫院說,她來自一家文化策劃公司。負責拍攝公益宣傳片。」
「核實過身份嗎?」
「事故後查過,公司是空殼,登記負責人已經去世。」
「她進過新生兒監護區?」
「探視記錄顯示沒有。」
姜眠想起系統片段。
那個女人確實走進了監護區。
記錄被改過。
她拿出手機,拍下複印件:「原件在哪裡?」
「警方檔案庫。」
「申請調取高清掃描件。」
霍硯辭立刻拿出手機:「我讓律師聯繫。」
姜眠補充:「走合法申請流程。」
「明白。」
楚天闊一直看著那張名單:「你懷疑這個人就是南枝?」
「年齡對不上。」傅安衍說,「南枝今年三十五歲,二十三年前只有十二歲。」
姜眠點頭:「進入醫院的人不會是現在的南枝。」
楚天闊抬頭:「那你為什麼把她們聯繫起來?」
「名字、舊案關注度、對楚她的異常反應。」
姜眠指尖落在那個模糊的「南」字上。
「更可能是她認識的人,或者她後來接手了這條線索。」
霍硯辭撥電話的動作停住。
「南枝早期經歷幾乎空白。」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公開記錄?」
「二十歲以後。」
「十二歲到二十歲呢?」
「沒有可核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