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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她可以任性

2026-09-11 14:54:23 作者: 時清昭

  姜眠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心裡那塊一直繃著的地方,忽然有點松。

  她從小在姜家長大。

  孟嵐也曾經關心她,姜承澤也護過她。可真千金回來後,很多關心都開始附帶條件。她要懂事,要退讓,要顧全大局,要給所有人留體面。

  楚天闊不一樣。

  他沒有要求她立刻親近,也沒說什麼「血濃於水」的大道理。

  他只是笨拙地記她喜歡吃什麼,怕她不舒服,怕她覺得被冒犯,又怕自己做得不夠。

  像一個遲到了二十三年的父親,拿著空白試卷,拼命想補上每一道題。

  姜眠低頭夾了一筷子魚。

  楚天闊立刻把魚刺挑出來,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動作做完,他又頓住:「可以嗎?」

  姜眠看著那塊挑乾淨刺的魚肉:「可以。」

  

  楚天闊的手指蜷了一下。

  姜眠忽然覺得,他此刻的高興,比談成一筆百億併購還明顯。

  飯後,楚天闊沒有再提別的要求。

  他只問:「明天能不能一起喝杯茶?」

  姜眠看了眼行程。

  《暗潮來信》的圍讀會在下午,上午暫時空著。

  「一個小時。」

  楚天闊點頭:「好。」

  「地點你定。」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

  楚天闊停了一下,又立刻改口:「地址我發給你。」

  「可以。」

  傅安衍起身時,楚天闊忽然叫住他:「傅安衍。」

  傅安衍轉身:「楚先生。」

  「你明天有空嗎?」

  傅安衍看了一眼姜眠。

  姜眠挑眉:「你們要背著我開家長會?」

  楚天闊神情嚴肅:「我只是想跟他聊聊。」

  「聊什麼?」

  「他作為男朋友,該知道的事。」

  傅安衍神色平靜:「我下午有時間。」

  姜眠看著一老一少,忽然有種自己被兩位總裁聯合立項的預感。

  「行。」她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們聊。誰把誰氣進醫院,醫藥費誰自己出。」

  離開餐廳時,雨已經停了。

  傅安衍替姜眠拉開車門。

  姜眠坐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

  楚天闊站在門口,沒有上前。

  他只是抬起手,朝她揮了一下。

  很克制,又很鄭重。

  姜眠坐進車裡,車門剛關上,手機震了一下。

  楚天闊發來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雲棲茶室。】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你如果臨時不想來,也沒關係。】

  姜眠盯著那行字,半晌,回了一個字。

  【去。】

  車窗外,楚天闊低頭看到回復,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而姜眠不知道的是。

  第二天那間茶室里,楚天闊帶來了一本保存了二十三年的日記。

  雲棲茶室在海城老城區深處。

  沒有誇張的門頭,也沒有一眼能看見的豪車車隊。

  姜眠到的時候,門外只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楚天闊的助理守在車邊,見她下車便側身讓路。

  「姜小姐,楚先生在裡面等您。」

  姜眠點頭,推門進去。

  茶室里很安靜。

  楚天闊坐在窗邊,面前擺著兩杯茶,還有一個深棕色木盒。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

  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少了些商界大佬的距離感。

  可他坐得很端正,手也壓在木盒邊緣,明顯已經等了很久。


  「你提前到了多久?」

  楚天闊回答得很快:「九分鐘。」

  姜眠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九。

  「不錯,懂得遵守項目規則。」

  楚天闊眼底浮出一點笑意:「我在學習。」

  姜眠坐下。

  茶是溫的,茶點也很簡單。

  楚天闊沒有像昨天一樣連續提問,只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姜眠的動作停住。

  楚天闊的手指扣在盒子邊緣,聲音放得很低。

  「有些東西,我原本想等你願意再拿出來。」

  「現在為什麼拿?」

  「因為你願意來見我。」

  他說得很直。

  姜眠看著木盒,沒有立刻打開:「裡面是什麼?」

  「楚玥的日記。」

  茶室里只剩水壺燒開的細響。

  傅安衍坐在不遠處,沒有靠近。他今天是陪姜眠來的,卻沒有參與這場談話。

  他看得出來,楚天闊有很多話需要親自說,而姜眠也需要一個不被任何人替她回答的空間。

  姜眠抬手,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幾本舊日記。

  封皮已經有些磨損,每一本都套著透明保護袋。最上面那本夾著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白裙子,坐在花園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

  她笑得很溫柔。

  眉眼和姜眠有幾分像。

  姜眠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她很漂亮。」

  楚天闊看向照片,喉結動了一下:「她很愛笑。」

  姜眠翻開第一本日記。

  楚玥的字很娟秀。

  前面寫的是日常瑣事,今天花園裡的玫瑰開了,楚天闊又因為工作忘了吃午飯,霍硯辭小時候把書房裡的文件當畫紙塗滿了顏色。

  楚天闊坐在對面,偶爾補一句。

  「那時候硯辭八歲。」

  「他小時候就這麼難管?」

  「比現在難管。」

  姜眠翻到後面,日期停在懷孕期間。

  【今天去產檢,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天闊一路上都在問醫生,要準備什麼,要注意什麼。醫生最後都笑了,說楚先生比孕婦還緊張。】

  【我想,寶寶以後大概會被他寵壞。】

  姜眠的目光停住。

  楚天闊的手收緊。

  「她懷孕後,我確實很緊張。」

  「看出來了。」

  「我查了很多資料。」

  「查到什麼程度?」

  「嬰兒房改了七次。」

  姜眠抬頭。

  楚天闊頓了頓:「第七次,她才覺得滿意。」

  「你這執行力,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過載。」

  楚天闊沒有笑。

  他看著日記,眼底發紅。

  「她說女兒不用活成任何人期待的樣子。開心就好,健康就好,哪怕不繼承公司,不學管理,去演戲、畫畫、做老師,做什麼都可以。」

  姜眠的手指頓住。

  日記上,楚玥寫著一句。

  【如果是女兒,我希望她自由一點。不要被楚家的姓氏困住。她可以漂亮,可以任性,可以有很多很多選擇。】

  姜眠盯著那行字。

  她忽然想起穿過來前後的許多瞬間。

  被黑粉罵時,被資本壓時,被姜家要求退讓時,她一直覺得自己只能靠自己殺出去。她可以瘋,可以硬,可以把每一條惡意都撕回去。

  可原來在她出生之前,就有人寫下過一句:她可以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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