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時，姜眠握著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楚天闊記得楚玥日記里的話。
也記得她說過的邊界。
他沒有把這份產業當成拴住她的繩子。
他只是想告訴她，她有底氣，她可以選擇。
主持人適時請姜眠發表感言。
無數鏡頭立刻轉向她。
姜眠走到台前。
墨綠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很淡的光，她肩頭的鈴蘭胸針被鏡頭放大，安靜地落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她先看向楚天闊：「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副本已經夠複雜了。」
台下笑聲響起。
「假千金，黑紅女星，瘋批，偶爾還兼職熱搜搬運工。」
「今天忽然多了一個身份。」
姜眠抬起手裡的文件。
「楚氏文娛負責人。」
「聽起來很厲害。」
她停了停。
「壓力也很大。以後要是項目賠了，請大家把鍋精準投遞到項目本身，別說我爸認親認虧了。」
全場爆發笑聲。
楚天闊站在旁邊，眼底全是縱容。
姜眠的聲音慢慢穩下來。
「我很感謝我的父親。」
「他沒有要求我立刻成為誰，也沒有要求我放棄已經擁有的一切。」
「他給我的，是選擇。」
她看向直播鏡頭。
「所以，我依然是演員姜眠。」
「我會繼續演戲，繼續進組，繼續拿作品說話。楚氏文娛的資源不會替我完成角色，也不會替我在片場背台詞。」
「要是有一天我演砸了，大家該罵角色罵角色，該罵演技罵演技，別拿『她爸有錢』當萬能彈幕。」
台下掌聲驟然響起。
姜眠抬了抬下巴。
「至於網上那些說我沒人要的朋友。」
直播間彈幕瞬間靜了一下。
鏡頭推進。
姜眠笑了。
「你們的網速可能有點慢。」
「建議刷新一下。」
「我不是沒人要。」
「是我以前懶得挨個通知。」
現場先是一靜，隨後掌聲和笑聲一起炸開。
網友銳評直接刷屏。
【刷新一下，笑死我了！】
【姜眠：以前沒通知，現在全網公示。】
【她這張嘴真的無敵。】
【黑粉：她沒人要。楚天闊：我女兒。傅安衍：我女朋友。霍硯辭：我妹。傅老太太：我孫媳婦。】
【她不是突然有靠山，她是終於找回自己的家人。】
姜眠看著台下。
「最後，謝謝一直喜歡姜眠的人。」
「謝謝你們喜歡的，從來不是某一個標籤。」
她放下話筒。
掌聲持續了很久。
楚天闊站到她身邊，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他沒有說話。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驕傲得快壓不住。
主持人正準備進入下一環節。
主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騷動。
所有人回頭。
傅老太太拄著手杖走進來。
她穿著深紫色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身後跟著傅家幾位晚輩。
她一出現，台下立刻有人起身。
楚天闊也朝她走了兩步。
傅老太太卻沒看他。
她徑直走向姜眠：「眠眠。」
姜眠愣了一下：「奶奶？」
傅老太太笑得很開心：「哎。」
她從身後管家手裡接過一個錦盒。
當著所有鏡頭的面，緩緩打開。
盒子裡，一隻通透溫潤的羊脂玉鐲安靜躺著。
傅老太太抬頭看著姜眠。
「這是傅家傳下來的。」
「今天送給我孫媳婦。」
傅老太太一句「孫媳婦」，讓主廳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直播間彈幕徹底失控。
【啊啊啊啊啊傅老太太親口認證！】
【楚家認女，傅家認媳婦，姜眠今晚拿了雙重身份卡！】
【傅總站旁邊那個表情，誰懂？他嘴角壓不住了！】
【傅老太太好會！】
【這玉鐲一看就很貴。】
【重點是祖傳！祖傳！！】
姜眠看著錦盒裡的玉鐲。
她對珠寶沒太多研究，卻也看得出這隻鐲子價值不低。
玉色溫潤，沒有誇張雕刻，簡簡單單一圈，反而顯得很有分量。
傅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戴上試試。」
姜眠下意識看向傅安衍。
傅安衍站在台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你意願。」
傅老太太立刻瞪他：「你這句話說得像廢話。眠眠當然是有意願才戴，沒意願我還能硬套？」
傅安衍：「……」
台下有人憋笑。
姜眠也笑了：「奶奶，我可以戴。」
傅老太太臉上瞬間有了笑。
她親自拿出玉鐲，輕輕套到姜眠腕上。
尺寸剛好。
傅老太太摸了摸她的手腕。
「我就說尺寸剛剛好。」
姜眠抬眉：「您什麼時候量的？」
傅老太太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奶奶有奶奶的辦法。」
傅安衍站在旁邊，神情微微一頓。
姜眠立刻看向他：「傅總？」
傅安衍推了推眼鏡：「之前牽手時，奶奶問過。」
傅老太太哼了一聲：「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瞞得住誰？直播我看得清清楚楚。」
姜眠：「……」
全網：「……」
【傅老太太是戀綜隱藏觀眾！】
【原來傅總牽手的時候奶奶在記尺寸。】
【這是什麼頂級嗑糖細節！】
【奶奶：孫子談戀愛，我在線做數據採集。】
傅老太太替姜眠戴好玉鐲，退後半步，滿意地看了看。
「好看。」
楚天闊站在不遠處，盯著那隻鐲子。
傅老太太回頭看他。
「天闊，別這麼看我。」
楚天闊語氣平靜：「我沒看。」
「你臉上寫著三個字。」
「什麼？」
「我反對。」
楚天闊沉默。
傅老太太笑了。
「眠眠是你女兒，這點我認。她也是我傅家的孫媳婦，這點你也得慢慢認。」
楚天闊看向傅安衍。
傅安衍走上台，站到姜眠身邊。
「楚先生。」
「傅安衍。」
「我會照顧好她。」
楚天闊盯著他：「她不需要你照顧。」
傅安衍點頭：「她確實不需要。」
他轉頭看向姜眠：「所以我會陪著她。」
姜眠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傅安衍繼續說。
「她想自己解決的事，我站在旁邊。」
「她需要我時，我會出現。」
「她不想要的，我不會替她決定。」
楚天闊沒有立刻回答。
傅安衍的每一句話，都踩在姜眠的邊界上。
他知道，這比任何承諾都更重要。
傅老太太拍拍楚天闊肩膀：「行了，別審女婿了。」
楚天闊看了她一眼：「誰說他是女婿？」
傅老太太語氣自然：「早晚的事。」
傅安衍站在旁邊，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