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抬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傅安衍低頭看她。
姜眠壓低聲音：「你還默認了。」
傅安衍握住她的手：「我對未來有合理規劃。」
「傅總，晚宴直播呢。」
「我知道。」
「你收斂點。」
傅安衍點頭，手卻沒鬆開。
直播鏡頭精準拍到這一幕。
彈幕已經瘋到看不清字。
【他倆牽手了！】
【傅總在岳父面前公開牽！】
【楚天闊就在旁邊！】
【傅總今天的膽子是傅老太太給的嗎？】
【霍硯辭站左邊像什麼？像妹妹戀愛現場的終極保鏢。】
霍硯辭確實站在不遠處。
他看見傅安衍牽住姜眠的手，眉頭動了一下。
楚天闊還沒說話，他先開口：「傅總，手。」
傅安衍抬眸：「怎麼？」
「注意分寸。」
姜眠轉頭：「霍硯辭。」
霍硯辭頓住。
「你是什麼身份？」
霍硯辭沉默兩秒：「哥哥。」
姜眠挑眉。
這兩個字，他說得生硬。卻很認真。
楚天闊也看了他一眼。
霍硯辭握了握拳。
他曾經以為，姜眠只是養父要找的人，是一份需要確認的血緣報告，是可能影響楚家格局的變量。
可從她叫楚天闊「爸爸」那一刻開始。
她就不再是變量，她是家人。
姜眠看著霍硯辭，忽然笑了：「行，哥哥。」
霍硯辭的呼吸停住。
傅安衍側頭看姜眠。
楚天闊站在旁邊，眼眶又開始發紅。
傅老太太一看，趕緊提醒：「天闊，忍住。直播鏡頭還在。」
楚天闊吸了口氣。
姜眠遞給他一張紙巾：「爸爸，擦一下。」
楚天闊接過紙巾，眼淚終於掉下來。
全場沒人笑。
很多人都看得出來。
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等這一聲，等得太久了。
晚宴的氛圍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那些試探、算計、觀察，全被楚天闊毫不遮掩的珍重壓了下去。
姜眠不是被推到台前的利益籌碼。
她是被父親親手帶回家的女兒。
而直播間裡，那個叫囂著要倒立洗頭的主播終於開播了。
他臉色僵硬地坐在鏡頭前。
桌上擺著一盆水。
旁邊放著一瓶洗髮水。
彈幕齊刷刷刷過。
【履行承諾吧。】
【別拖，楚小姐看著呢。】
【倒立洗頭，啟動！】
主播咬了咬牙。
「誰知道這會不會是炒作……」
他話音剛落，屏幕上彈出楚氏官方帳號發布的公告。
【楚氏集團文娛產業轉讓協議已完成公示。姜眠女士任楚氏文娛負責人。】
主播盯著公告，臉色白了。
主播盯著那份公告，嘴唇動了半天。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從幾萬衝到三十多萬。
全是來看他履行承諾的。
【別發呆，水涼了。】
【楚氏官方公告都出來了，還能嘴硬？】
【你剛剛說是炒作，現在楚氏把百億產業都轉了，誰拿百億炒作啊？】
【快洗，大家都很忙。】
主播臉色難看：「我只是隨口說一句，大家何必這麼較真？」
彈幕立刻反撲。
【你罵人家孤兒的時候怎麼不說隨口？】
【你造謠的時候怎麼不說別較真？】
【嘴是你自己的，承諾也是你自己開的。】
【網際網路記憶差，不代表沒有記憶。】
主播咬牙：「我可以道歉。」
【先洗。】
【道歉和洗頭不衝突。】
【你這屬於售後服務。】
主播盯著滿屏彈幕，終於一把抓起洗髮水。
他剛想關直播，平台提示跳出來。
【當前直播間因熱度異常，無法關閉直播，請稍後再試。】
主播：「……」
網友：「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邊，楚園主廳里，姜眠正和楚天闊站在休息區。
晚宴還在繼續。
賓客陸續上前祝賀。
每個人說話都很客氣。
「楚先生，恭喜。」
「姜小姐，久仰大名。」
「楚小姐，歡迎回家。」
稱呼變化得很快。
姜眠端著一杯氣泡水，聽得很平靜。
她知道，人情世故就是這樣。
身份改變，語氣也會改變。
以前有人叫她姜小姐，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現在還是姜小姐，尾音卻全是試探和討好。
她不討厭，也不沉迷。
只要對方守規矩，她也會守規矩。
楚天闊站在她身邊，替她擋下第三位想聊項目的投資人。
「今天不談合作。」
對方立刻笑道：「是，是，今天是家宴。」
楚天闊點頭：「知道就好。」
那人識趣離開。
姜眠側頭：「你剛才很兇。」
楚天闊立刻收斂：「嚇到你了？」
「沒有。」姜眠喝了口氣泡水，「我只是發現，你護短起來挺熟練。」
楚天闊的表情緩了一點：「我應該早點熟練。」
姜眠看著他。
楚天闊低聲說：「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爸爸。」
「嗯？」
「我能面對。」
楚天闊立刻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說？」
「我可以站在旁邊。」
姜眠一頓。
這句話，傅安衍也說過。
楚天闊像是意識到什麼，補了一句：「我不插手。」
姜眠笑了：「行。」
楚天闊的手機震動。
助理快步走來，壓低聲音：「楚先生，網上的輿論已經完全反轉。之前幾個帶節奏的帳號刪博了，還有一個主播正在直播倒立洗頭。」
姜眠耳朵一動：「哪個？」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里，主播已經狼狽地把頭撐在地上，旁邊兩個人扶著他，洗髮水擠了一手。
彈幕飄過。
【洗乾淨點，重點洗洗那張臭嘴。】
【建議順便洗洗腦子。】
【人家姜眠沒逼你，是你自己立的flag。】
姜眠看了十秒，關掉直播：「行了。」
助理愣住：「不繼續看？」
「倒立洗頭容易腦充血。」
姜眠語氣很認真。
「我雖然愛看熱鬧，但不想鬧出人命。讓平台提醒他量力而行。」
助理：「……」
楚天闊看著她，眼底浮出笑。
姜眠轉頭：「笑什麼？」
「你有分寸。」
「這叫文明吃瓜。」
「好。」
傅安衍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姜眠看見草莓，伸手拿了一顆。
楚天闊皺眉：「草莓洗乾淨了嗎？」
傅安衍回答：「洗過三遍。」
楚天闊的臉色這才緩和。
姜眠咬著草莓，看著兩個男人。
「你們要不要組個群？」
傅安衍：「什麼群？」
「姜眠健康觀察群。」
楚天闊認真思考了一下。
傅安衍先開口：「不需要。」
楚天闊也說：「不需要。」
兩人難得意見一致。
姜眠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