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回到台上。
他拿起話筒，看向全場。
「今晚的公開環節到這裡。」
「各位繼續用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姜眠是我的女兒。」
「以後，任何對她的惡意揣測，楚家將追究到底。」
全場安靜。
楚天闊的語氣沒有威脅。
可沒人會把這句話當成普通表態。
他在告訴所有人，姜眠身後站著楚家。
但更重要的是，楚天闊站在她身邊。
姜眠看著父親。
她忽然伸手，把他剛才微微歪掉的袖扣扶正。
「爸爸。」
「嗯？」
「回去吃飯。」
楚天闊低頭看她：「好。」
可就在姜眠準備回休息區時，手機震了一下。
秦晝發來一張截圖。
熱搜第一下面，那個最早罵她「沒人要的孤兒」的帳號，刪掉了所有內容。
可帳號主頁的最新動態里，留下了一句。
【原來她真的有家。】
姜眠盯著那句話，緩緩收起手機。
那條動態發出來後，很快被搬到各個平台。
【原來她真的有家。】
沒有陰陽怪氣，沒有繼續嘴硬。像一句遲來的承認。
評論區最開始還有人質疑帳號是不是被盜，後來有人翻出帳號過往發言，確認這就是最早帶頭罵姜眠「沒人要」的黑粉。
網友的態度卻沒有一邊倒嘲笑。
很多人沉默了。
【我不喜歡姜眠，但這句話看得我有點難受。】
【她以前那麼硬，原來是因為沒人站在她身後。】
【現在有人站了。】
【楚天闊看她的樣子，真的不像演的。】
【傅老太太給玉鐲的時候，我也哭了。】
【她說「我以前懶得挨個通知」，我笑著笑著就想哭。】
【姜眠不是等著被拯救，她是一路自己走過來的。楚天闊只是終於趕上了。】
楚園主廳里，晚宴接近尾聲。
賓客陸續告辭。
每一個人離開前，都要再向楚天闊和姜眠道一次祝賀。
楚天闊全程站在姜眠身邊。
他不替她回答社交問題，也不強行介紹她認識誰。有人遞名片，他先看姜眠的意思。
姜眠願意收，他就讓助理記錄。姜眠不感興趣，他便自然把話題帶開。
姜眠發現，他真的在執行自己答應過的每一條。
不是嘴上說說，是每一個細節都在記。
最後一批賓客離開後，主廳終於安靜下來。
巨大的水晶燈還亮著。
桌上的花和餐具還沒來得及撤。
傅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拉著姜眠不肯放人：「眠眠，明天來傅家吃飯。」
姜眠看向傅安衍。
傅安衍說：「看你時間。」
傅老太太瞪他：「你就不能替奶奶爭取一下？」
傅安衍神色平靜：「她不喜歡被安排。」
傅老太太一頓，隨即點頭：「對。」
她轉而看向姜眠，笑眯眯地問：「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提前告訴奶奶。奶奶讓廚房做你喜歡的菜。」
「好。」
「想吃什麼？」
「您別現在開始問菜單。」
傅老太太笑道：「行，不問。」
她起身時，摸了摸姜眠腕上的玉鐲。
「這個不喜歡就摘，喜歡就戴著。」
「喜歡。」
傅老太太的眼睛又彎起來：「那奶奶走了。」
姜眠送她到門口：「奶奶，路上小心。」
傅老太太回頭，笑得很開心：「好孩子。」
傅家車隊離開後，霍硯辭也準備走。
他今晚一直在幫楚天闊處理賓客和媒體，幾乎沒停過。
姜眠叫住他：「霍硯辭。」
霍硯辭回頭：「怎麼了？」
姜眠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塊沒動過的低糖蛋糕，遞給他。
「你晚飯沒吃多少。」
霍硯辭愣了一下：「我不餓。」
「拿著。」
霍硯辭接過蛋糕。
姜眠說：「哥哥也得吃飯。」
霍硯辭握著盤子的手一緊。
他低頭看了一眼蛋糕，半晌才說：「好。」
楚天闊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眼底有點濕。
他忽然覺得，今天晚上不只找回了女兒。
這個散了很多年的家，也在一點點變回原來的樣子。
霍硯辭離開後，主廳只剩姜眠、楚天闊和傅安衍。
楚天闊看向傅安衍。
傅安衍會意：「我去車上等。」
姜眠抬頭：「你要走？」
傅安衍看著她：「你和楚先生應該還有話說。」
「那你等我。」
「好。」傅安衍離開。
外面夜風很輕。
姜眠靠著欄杆，抬頭看了看天。
楚天闊站在她旁邊，忽然問：「今天累不累？」
「有一點。」
「以後不辦這麼大的了。」
姜眠笑：「你不是挺喜歡？」
「我喜歡看你站在台上。」楚天闊說，「但我不喜歡你累。」
姜眠安靜了一會兒：「爸爸。」
「嗯。」
「今天謝謝你。」
楚天闊看向她：「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一份遺失資產。」
楚天闊的呼吸微頓。
姜眠繼續說：「你給我身份，也給我選擇。你願意等我，願意聽我說不願意。」
「這很難得。」
楚天闊沉默片刻：「眠眠。」
「嗯？」
「你能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已經是我最該感謝的事。」
姜眠看著他。
楚天闊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
很普通的鑰匙，沒有任何裝飾。
「楚園東側有一棟小樓。」
「裡面按你的習慣重新布置過。」
「鑰匙給你。」
姜眠沒有立刻接。
楚天闊說：「你想回來時，就回來。」
「沒人會問你為什麼來，也沒人會問你什麼時候走。」
姜眠的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她接過鑰匙。鑰匙落進掌心，很輕。
卻像給她多了一處可以隨時回去的地方。
姜眠抬頭：「好。」
楚天闊笑了：「好。」
這時，傅安衍的車燈在不遠處閃了一下。
姜眠把鑰匙收進口袋：「我先走了。」
楚天闊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
「到家發消息。」
姜眠看著他。
楚天闊立刻補充：「不想發也可以。」
姜眠笑了：「會發。」
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爸爸。」
「嗯？」
「晚安。」
楚天闊站在原地：「晚安，眠眠。」
姜眠坐進傅安衍車裡。
車門關上，她低頭看見手機屏幕亮起。
熱搜第一還在。
#姜眠楚氏財閥唯一繼承人 爆#
而熱搜第二，是一條新的詞條。
#姜眠依然是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