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姜眠收到一份精美電子菜單。
標題是：
【眠眠早餐建議·第一版】。
姜眠看著手機，轉頭問傅安衍：「你說他這算不算PPT？」
傅安衍看了一眼：「嚴格來說，算電子菜單。」
姜眠：「你們倆真是一派的。」
她最後選了小餛飩和豆漿。
楚天闊收到回復後，又發來一句：【晚上回楚園吃飯嗎？】
姜眠盯著屏幕。
她本來想說自己有工作。
可下一秒，楚天闊又補了一句：【不方便也沒關係。】
姜眠心裡軟了一下：【今晚不行，明天吧。】
楚天闊那邊很久沒回復。
姜眠以為他在忙。
一分鐘後，一張照片發過來。
照片裡，楚天闊坐在辦公桌前，手邊放著一張寫滿菜單的紙。
文字只有一句：【好，我等你。】
姜眠盯著照片，半晌回道。
【別準備十八種。】
楚天闊回得很快。
【十二種。】
姜眠：「……」
【今晚結束的早就回去。】
她剛想再說，秦晝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眠，楚氏文娛那邊派了團隊過來，想和你確認交接時間。」
「什麼時候？」
「下午。」
「行。」
「還有，各家媒體都在問你什麼時候接受專訪。」
「暫時不接。」
秦晝頓了一下：「一個都不接？」
「身份公開已經夠了。後續發言留給作品和項目。」
「明白。」
姜眠掛斷電話，坐在餐桌前發了會兒呆。
昨天晚上，她還是聚光燈下的楚氏唯一女兒。
今天早上，她面對的依舊是早餐、工作、項目和一堆需要簽字的文件。
生活沒有因為身份變化就停下。
她也不想停下。
傅安衍把小餛飩端到她面前：「下午我送你去。」
「好。」
「楚氏文娛交接，我不參與。」
姜眠抬眼。
傅安衍說：「你自己能處理。」
「你不怕我被人欺負？」
「你會欺負回去。」
姜眠滿意地點頭：「正確答案。」
下午，楚氏文娛的團隊準時抵達眠星工作室。
領頭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職業經理人，姓周，帶著法務、財務和運營負責人。
幾人進門時，態度很恭敬：「姜總。」
姜眠抬手：「先別急著叫總。」
周總一頓。
姜眠把文件放到桌上：「交接之前，我有幾條要求。」
「第一，楚氏文娛現有項目照常推進。別因為換負責人就停工，底下員工靠項目吃飯，不靠看豪門連續劇。」
「明白。」
「第二，所有財務、人事、項目數據完整交到我工作室法務和財務手上。不要篩選，不要美化，也別拿『行業慣例』糊弄我。」
周總點頭：「明白。」
「第三，我不接受任何人借著楚氏文娛的名義來找我走後門。」
「如果有人說『這是楚先生的意思』，讓他拿書面文件來。」
「沒有書面文件，一律按假傳聖旨處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周總率先應聲：「明白。」
姜眠看著他們。
「最後一點。」
「我接手產業，不是為了讓大家陪我演一出新官上任三把火。」
「各位只要認真做事，我不會亂動。可誰要覺得我年輕、是演員、剛認親、好拿捏......」
她笑了笑。
「建議儘快更新認知版本。」
周總的背挺得更直：「姜總放心。」
姜眠點頭：「那開始吧。」
桌上的文件一份份翻開。
新的身份沒有讓她飄起來。
只讓她多了更多必須負責的事。
而楚園那邊，楚天闊收到助理匯報。
「姜小姐已經開始和楚氏文娛團隊交接。」
楚天闊放下手裡的筆。
「她有沒有不高興？」
「沒有。」
「累嗎？」
「會議剛開始。」
楚天闊沉默片刻：「晚上菜單減到十種。」
助理：「……好的。」
楚天闊又補了一句：「甜品留兩種。」
「姜小姐說過少糖。」
「少糖的兩種。」
助理剛要退出辦公室，楚天闊忽然叫住他。
「明天她回來時，東側小樓的燈提前開。」
「是。」
楚天闊看向窗外。
他不急著讓姜眠立刻融入楚家。
他只想讓她每一次回來，都知道這裡有人在等她。
姜眠的交接會議持續到傍晚。
交接流程敲定後，周總帶著團隊離開。
秦晝把最後一份文件收好，靠在椅背上。
「恭喜，姜總。」
姜眠伸了個懶腰：「恭喜什麼？」
「二十三歲，演員，工作室老闆，楚氏文娛負責人，頂級財閥唯一繼承人。」
姜眠想了想：「聽起來像簡介太長，平台要求摺疊。」
秦晝笑了：「晚上去楚園？」
「去。」
「緊張嗎？」
「有一點。」
「昨天都公開認親了，還緊張？」
「公開是一回事，回家吃飯是另一回事。」
姜眠拿起桌上的鑰匙。
「公開場合有流程，有燈光，有主持人。回家吃飯得面對十二種菜單。」
秦晝：「……」
「你爸真準備了十二種？」
「他說減到十種。」
秦晝沉默片刻：「楚先生的愛，確實很有實物重量。」
姜眠笑著起身。
傅安衍已經在樓下等她。
車開往楚園的路上，姜眠看著窗外，忽然問：「傅安衍。」
「嗯。」
「你第一次去別人家吃飯，會緊張嗎？」
「會。」
姜眠側頭：「你也會？」
「見很重要的人時，會。」
姜眠笑了。
車停在楚園門口。
這一次，楚天闊沒有站在台階中央等。
他站在東側小樓門前。
燈已經亮著。
不刺眼，暖暖地透過窗戶照出來。
姜眠下車時，看見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件薄外套。
「冷嗎？」楚天闊走過來，「京城晚上降溫。」
姜眠看著那件外套：「我車裡有。」
楚天闊動作停住。
姜眠伸手接過外套：「但這個我也要。」
楚天闊立刻笑了。
他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動作很輕：「進去吧。」
姜眠挽住他的手臂：「好。」
傅安衍默默跟在父女兩人身後進去。
餐廳里，桌上沒有十種菜。
只有六道家常菜，一碗湯，兩份少糖甜品。
楚天闊站在桌邊，略顯不自然：「我讓他們減了。」
姜眠看著桌子：「減得不錯。」
「你喜歡嗎？」
「喜歡。」
楚天闊明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