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數百條回復。
有人勸她理智，有人嘲笑她痴心妄想。
第二張截圖來自三個月後。
【她選擇了楚天闊，她毀了我期待的一生。】
第三張截圖的發布時間，正好是楚玥發生車禍前一周。
【如果故事結局已經寫好，所有人都應該按我希望的方式走。】
車內溫度像降了幾度。
姜眠盯著那句話，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從那時候就開始把現實當成故事了。」
楚天闊沉默很久，問：「她為什麼會變成南枝？」
秦晝翻著剛調出的資料：「南枝這個帳號最早出現於十二年前，公開資料顯示二十五歲。之後她以編輯、編劇、製片人的身份在業內活動，身份資料每隔幾年就會更新一次。」
顧星河說：「她使用過人臉替換和虛擬身份生成技術。外界見到的南枝，可能一直是不同的人。」
姜眠看向那張四十八歲的身份證明。
「她故意讓所有人相信南枝年輕，是為了維持一種假象。」
「什麼假象？」傅安衍問。
「作者永遠年輕，永遠掌控故事。」姜眠說，「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真實的自己。」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南之瑤早期身份檔案已解鎖。】
【目標曾以楚玥狂熱粉絲身份進入楚玥私人生活圈外圍。】
【是否消耗爽值，獲取完整關係線？】
姜眠看著那行字，按下確認。
【爽值-3000。】
屏幕上出現一段被加密的舊音頻。
音頻里，一個年輕女孩反覆說著同一句話。
「楚玥，你永遠是我的女主角。」
錄音末尾，傳來楚玥的聲音。
「姑娘，我不認識你，請你別再跟著我了。」
音頻戛然而止。
楚天闊在電話那端猛地問：「這段錄音，你從哪裡拿到的？」
姜眠抬頭。
顧星河的電腦屏幕上，織夢科技的後台地圖正亮起一顆新的紅點。
位置就在楚園附近。
楚園的安保系統立即進入二級警戒。
所有外圍攝像頭切換到人工監控，車輛進出記錄被調出，管家帶著保安逐一核查。
姜眠沒有離開臨時指揮車。
她讓顧星河繼續播放音頻。
年輕女孩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篤定。
「楚玥會遇見楚天闊，會在三十歲那年拿到獎，會生一個女兒。她們一家人會幸福地生活下去。」
楚天闊聽到這裡，呼吸突然重了一下。
姜眠按住免提：「繼續。」
音頻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她把劇本改了。她不該結婚，不該懷孕，更不該把我忘掉。」
楚玥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把信件和禮物拿回去。以後別出現在我工作地點附近。」
年輕女孩笑了：「你會改口的。」
下一段錄音開始時，背景換成了醫院走廊。
有人喊著楚玥的名字，護士推著病床快速經過。女孩在遠處低聲說：「女主角懷孕了，故事終於要進入高潮。」
音頻里混進了腳步聲。
隨後是一句很輕的呢喃：「她要是不能按我的安排走，那就讓她停在最漂亮的章節。」
楚天闊砰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電話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當年查過所有跟蹤阿玥的人。」他說，「警方告訴我，那個女孩只是普通粉絲，沒有犯罪記錄。她後來搬家，線索就斷了。」
姜眠看著音頻的文件名。
【C1019_FINAL】
「C1019是她出車禍的日期。」
傅安衍拿過平板，調取楚玥當年的行程：「車禍當天，伯母從醫院離開，路線經過兩處信號燈和一個臨時施工路口。事故調查報告寫的是信號燈故障。」
「報告被改過。」姜眠說。
楚天闊聲音低沉：「當年我找過交通部門。那一晚的控制系統日誌缺失了四十七分鐘。」
顧星河抬頭：「四十七分鐘足夠遠程改寫路口信號。」
姜眠把音頻和舊論壇截圖放到一起。
南之瑤先把楚玥寫進自己的幻想里，楚玥拒絕了她，她就開始修改幻想里的結局。
「她不是突然變成了瘋子。」姜眠說，「她只是把一次拒絕，當成了全世界欠她的證據。」
系統界面自動彈出。
【劇情預判：南之瑤創作《文娛甜寵》的初衷已接近真相。】
【她將現實人物拆分為角色，並以姜眠為核心重構故事。】
【請繼續追蹤。】
就在此時，楚園門口的監控畫面閃了一下。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站在警戒線外。
她沒有靠近，只抬手對著攝像頭晃了晃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年輕時的楚玥。
女人把照片貼在鏡頭前，嘴唇緩慢開合。
顧星河放大畫面，讀出了口型。
「她還記得我。」
下一秒，女人轉身走進黑暗。
保安衝出去追，街角只剩一輛啟動的黑色轎車。
車牌被泥漿覆蓋。
姜眠拿起手機，撥通楚天闊的電話。
「爸，今晚先別讓任何人單獨離開楚園。」
「我知道。」
「還有，找到媽媽所有私人信件。南之瑤一定留過副本。」
楚天闊沉聲應下。
姜眠正準備掛斷，顧星河忽然從電腦前站了起來。
「姜總，舊檔案解出來了。」
他把一份掃描文件投到車內屏幕。
文件標題只有一行。
【楚玥與南之瑤，第一次見面記錄。】
文件來自一家早已停業的演藝經紀公司。
時間是二十七年前。
楚玥剛憑一部電影獲得新人獎，正在公司參加粉絲見面會。
南之瑤以志願者身份進入會場，負責整理信件。
當天的簽到表上，她填寫的名字叫南瑤，年齡二十一歲。
顧星河把照片放大。
年輕的南瑤站在後台角落，手裡捧著一本楚玥的採訪合集。她沒有看鏡頭，視線始終追著楚玥移動。
檔案里還有一份工作人員記錄。
【南瑤主動申請接觸楚玥私人信件，稱自己最了解楚玥的喜好。】
【活動結束後拒絕離場，在化妝間門口等待兩小時。】
【楚玥要求公司取消其志願者資格。】
姜眠往下翻，看到一封手寫信的掃描件。
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開頭是：「親愛的女主角。」
結尾則是：「你拒絕我，說明你還沒有讀懂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