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瑤盯著屏幕，嘴唇輕輕動著：「她說過這句話。」
「她當著你的面說過。」姜眠說。
「她不知道我是誰。」
「她知道。」姜眠調出楚玥當年的工作記錄。
那天的採訪結束後，楚玥曾給經紀人留下一句話。
【請把後台那個叫南瑤的女孩攔住。她似乎需要幫助，但我不希望她再接近我的私人生活。】
南之瑤看完，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一直以為楚玥根本沒有記住自己。
這條記錄證明，楚玥記得她，也認真拒絕過她。
拒絕並不等於羞辱。
南之瑤卻把它理解成了背叛。
「她明明記得我。」南之瑤低聲說。
姜眠：「她記得你，所以才讓人攔住你。」
「她為什麼不見我？」
「因為她不想見。」
最後三個字落下，南之瑤的肩膀猛地一顫。
她抬手捂住耳朵：「你閉嘴。」
姜眠站在她面前：「你寫了二十七年故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有權說不。」
南之瑤突然抓住主控台邊緣，手指發白。
「我給過她機會。」
「你給她的是什麼機會？」
「回到我安排的結局。」
「她拒絕了。」
「所以我改了紅綠燈。」
機房裡一片死寂。
楚天闊通過通訊器聽見這句話，聲音驟然傳來：「南之瑤，你說什麼？」
南之瑤像被嚇到，抬頭看向攝像頭。
姜眠沒有打斷。
「你繼續說。」
南之瑤呼吸急促：「南啟明負責交通系統，我讓他把那條路的信號改掉。楚玥會從醫院出來，車速不會太快，孩子能活下來。我計算過了。」
「你計算過？」楚天闊的聲音像從冰里擠出來，「你計算過她會不會疼嗎？你計算過她最後有沒有害怕嗎？」
南之瑤捂住耳朵：「她是女主角，女主角不會真正消失！」
「她死了。」
「她只是退出。」
「她死了！」楚天闊的怒吼震得通訊器發出雜音。
姜眠看著南之瑤：「你聽見了嗎？楚玥不是你筆下的角色。她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想繼續活下去的明天。」
南之瑤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只是想讓她回到我身邊。」
「你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姜眠拿起手環，重新放到識別區。
「現在確認。」
南之瑤沒有動。
倒計時跳到十五分鐘。
【15:00】
顧星河說：「再不確認，自動上傳程序會開始。」
南之瑤盯著楚玥的採訪畫面。
畫面里，楚玥笑著說：「人生沒有劇本。」
南之瑤突然伸出手，她的指尖按下識別區。
【聲紋驗證通過。】
【動態口令通過。】
【命運重寫權限開放。】
大屏幕上的「待刪除」三個字開始裂開。
可下一秒，系統彈出新的警告。
【檢測到第三方強制指令。】
【自毀協議已進入預啟動狀態。】
機房裡的警報燈同時亮起。
紅色燈光沿著牆面快速閃爍，伺服器風扇轉速不斷升高。
顧星河撲到主控台前：「有人從外部強行接管！」
傅安衍立即問：「南啟明？」
「無法確認。信號來自三個節點，正在互相跳轉。」
姜眠看向南之瑤。
南之瑤的手仍放在識別區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你還有第三方權限。」姜眠說。
「我沒有。」
「那為什麼自毀協議會出現？」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
技術人員調出協議結構：「自毀協議不是今天寫的。它隱藏在織夢核心程序最底層，只有南之瑤的身份驗證能激活。她剛才確認重寫權限，同時把自毀權限也打開了。」
姜眠：「她自己也不知道？」
「程序是她設計的，可能有自動觸發條件。」
大屏幕上的文字繼續滾動。
【作者身份公開程序：運行中。】
【隱私資料上傳程序：待命。】
【自毀協議：預啟動。】
三組程序互相爭奪系統資源。
南之瑤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停下來。」
她抬手拍打控制台，屏幕沒有反應。
姜眠把她拽開：「別亂碰。」
「這是我的系統！」
「你寫的程序現在連你都不認。作者被自己的錯別字反噬，屬於技術層面的報應。」
南之瑤猛地轉頭：「你以為你能控制它？」
「我不需要控制。」姜眠指向屏幕，「我只要讓它把你公開。」
技術人員迅速執行命運重寫指令。
【目標對象：南之瑤。】
【真實姓名、年齡、身份關係、犯罪記錄，全部公開。】
【偽造身份南枝，標記為虛假人設。】
文件開始同步到監管部門和警方伺服器。
南之瑤伸手想拔掉主控台電源，被兩名警員按住。
「鬆開！」
「你們不能公開我的隱私！」
姜眠看著她：「現在知道隱私重要了？」
「我的身份會毀掉我！」
「你用別人的隱私毀掉別人時，怎麼沒想到這件事？」
秦晝站在安全區外，對著手機快速核對數據。
「織夢科技的股權、資金鍊、南枝多個身份、楚玥車禍日誌，全都在上傳。」
傅安衍接到電話。
「監管部門已經收到證據，法院正在申請凍結織夢科技資產。」
楚天闊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楚氏旗下所有平台和合作方，即刻終止與織夢科技的業務。通知銀行凍結其帳戶，通知投資方撤回授信。」
秘書在電話里提醒：「楚董，這會引起行業震盪。」
「我的妻子被人害死二十七年，行業現在才想起震盪？」
楚天闊掛斷電話。
屏幕上的南之瑤身份資料被標紅。
【公開進度：63%。】
南之瑤忽然安靜下來。
她看著姜眠：「你真的以為公開我，就能讓楚玥回來？」
「我沒這麼說。」
「你以為把我送進監獄，故事就結束？」
「我也沒這麼說。」
姜眠靠近一步。
「你的故事結束不結束，由法院決定。我的人生怎麼繼續，由我決定。」
南之瑤低頭笑了：「你還是沒明白。」
她抬起被控制住的手腕，露出手環背面的微型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自毀確認：等待心率授權。】
傅安衍臉色驟變：「她還有生物授權。」
顧星河看著設備：「南之瑤的心率達到閾值後，自毀程序會自動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