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按住姜眠的手背。
姜眠手指動了動,仍然坐著。
她心裡很清楚,南之瑤此刻還在尋找一塊能讓自己繼續扮演受害者的屏幕。
只要有人跟著她爭辯,她就能把故意殺人、非法操控和數據犯罪全部包裝成「命運不公」。
姜眠懶得給她這個機會。
法官再次敲響法槌:「被告南之瑤,請坐下。」
南之瑤盯著姜眠。
姜眠抬起手,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坐吧。你站著也不會長高,氣勢留給法警就行。」
旁聽席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法庭重新安靜下來。
宣判前,姜眠腦海里依舊一片空白。
沒有系統提示,沒有劇情預判,沒有哪怕一句「請宿主保持冷靜」。
她從前習慣了在關鍵時刻聽見那道聲音,如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坐在這裡很久了。
沒有外掛提醒她下一步該做什麼。
沒有所謂原書劇情告訴她誰會偏袒誰。
她能聽見法官的聲音,也能看見楚天闊攥緊的紙巾,看見傅安衍放在膝上的手,看見南之瑤臉上逐漸消失的笑。
她不需要提前知道結局。
這個結局是她一步一步把證據送到這裡的。
法官宣讀判決。
「被告人南之瑤,犯故意殺人罪、危害網絡安全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法槌落下。聲音不重,卻讓南之瑤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法警走到她身側,她才突然掙開對方的手。
「無期?」
法警按住她的肩膀。
南之瑤死死盯著姜眠:「我寫的結局裡沒有這個!」
姜眠站起身:「那你得投訴編劇。」
「你不能這樣對我!」
「判決書不是我寫的。」
「是你毀了我的故事!」
「你把別人的命寫成你的故事,法院給你的結局已經很客觀了。」
南之瑤被法警重新控制住。
她還在掙扎,聲音從法庭門口一路傳出去。
「姜眠!你以為你自由了嗎?」
姜眠停下腳步。
南之瑤的聲音尖利:「沒有編劇,沒有光環,你什麼都不是!」
姜眠回頭看她。
「我以前以為,自由是從別人手裡搶回選擇權。」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頭頂。
「後來才發現,真正的自由是這裡終於沒有人替我寫旁白。」
南之瑤被帶出法庭。
門緩緩合上。
姜眠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頭頂一直壓著的東西消失了。
那種無形的牽扯從她身上退開。
沒有所謂女配命運。
沒有原書光環。
沒有必須完成的劇情節點。
她可以拍自己想拍的戲,可以拒絕不想接的工作,可以在有人找事時當場反擊,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吃一頓飯。
系統曾經告訴她,命運重寫進度已經完成。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話。
她的人生終於不需要進度條。
傅安衍走到她身邊:「在想什麼?」
姜眠抬頭看他:「想吃東西。」
「現在?」
「庭審結束,人也判了,我的胃還沒有收到勝利通知。」
楚天闊擦乾眼角,走過來:「想吃什麼?」
姜眠看了看他,又看向傅安衍。
「先吃飯。」
楚天闊點頭:「好。」
姜眠邁出法院大門。
陽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劇情旁白,也沒有誰在遠處替她安排下一幕。
她抬手擋了一下光,隨後放下。
「走吧。」
傅安衍跟上她:「去哪兒?」
姜眠腳步沒停:「去吃我自己選的飯。」
「如果不好吃?」
「換一家。」
「如果有人找事?」
姜眠側過臉,唇角挑起。
「忍一時乳腺增生,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是語言的魅力。」
法院外的直播還沒關。
記者守在警戒線外,話筒密密麻麻地遞過來。
「姜眠,南之瑤被判無期,你現在有什麼感受?」
姜眠停下腳步:「建議她認真改造,爭取早日學會尊重法律。至於感受,我餓了。」
「你會原諒她嗎?」
「法官剛判完,你就替她申請受害者諒解,業務範圍挺廣。」
記者被噎住。
另一人擠到前面:「有消息稱,織夢科技只是行業輿論亂象的一角。你會繼續追查相關公司嗎?」
姜眠看了一眼對方胸前的媒體牌。
「我不負責追查,那是監管部門的工作。」
記者剛要鬆氣,姜眠補了一句:「我負責讓他們沒生意可做。」
現場瞬間安靜。
傅安衍抬手擋開差點碰到她臉的話筒,帶著她穿過人群。
楚天闊的車已經停在台階下。
記者追出幾步:「你準備怎麼做?」
姜眠彎腰上車,轉身看向鏡頭。
「三天後,眠星娛樂召開行業發布會。」
「請各位記得帶上完整問題。斷章取義的,我會現場幫你們補全上下文。」
車門合上。
消息在十五分鐘內衝上熱搜。
#姜眠說要讓黑公關沒生意#
#眠星娛樂三天後召開發布會#
#內娛水軍要失業了嗎#
秦晝坐在副駕駛,看著不斷上漲的討論度,額角跳了兩下。
「你在法院門口臨時決定的?」
「一個月前就在準備。」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姜眠靠著座椅:「告訴你,你會先做風險評估,評估完找律師,律師看完找平台,平台開會,會議紀要再抄送八個部門。」
「等你們走完流程,南之瑤在裡面都學會踩縫紉機了。」
秦晝轉過頭:「公司管理需要流程。」
「所以我走捷徑。」
「什麼捷徑?」
「讓傅安衍和我爸先簽字。」
楚天闊坐在旁邊,咳了一聲。
傅安衍神色平靜:「星河傳媒法務部已經完成條款審查。」
秦晝盯著他們三個人。
「你們開家庭會議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尊重一下經紀人的知情權?」
姜眠:「你有知情權。」
「我什麼時候知情?」
「現在。」
秦晝閉上眼。
沈棠坐在最後一排,探頭過來:「秦哥,往好處想,你至少比網友早知道兩分鐘。」
「謝謝,沒被安慰到。」
「不對,我明明是跟網友一起知道的。」
車隊沒有回家,直接開進了楚氏旗下的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