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徹底安靜。
「謝謝眠星娛樂願意在合同第一頁寫清楚署名順序。」
「謝謝演員公會與清朗公約，讓年輕創作者知道，沉默不屬於行業規則。」
「最後，謝謝姜眠。」
鏡頭切到台下，姜眠抬眼看他。
顧星河握緊獎盃。
「她第一次看見我的劇本時，沒有問我認識誰。」
「她只問，這是不是我寫的。」
掌聲驟然響起。
姜眠靠在椅背上，抬手鼓掌。
沈棠坐在另一側，哭得妝都快花了。
秦晝遞給她紙巾：「忍住，鏡頭在拍。」
「我感動。」
「你眼線一邊三千。」
沈棠立刻仰頭：「那我收回去。」
頒獎禮結束，顧星河拿著獎盃回到後台。
記者圍上來，詢問他下一步計劃。
他往姜眠身後躲了一下，又硬生生站了回去。
「繼續寫。」
「會轉型做導演嗎？」
「暫時不會。」
「拿獎後稿酬會提高嗎？」
顧星河看向秦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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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晝點頭：「會。」
記者又問：「你怎麼看眠星娛樂扶持新人帶來的行業影響？」
顧星河認真想了想。
「以前很多人等機會。」
「現在，機會開始等他們交稿。」
當天晚上，顧星河拿下最佳編劇的消息傳回國內。
眠星娛樂的青年編劇扶持計劃收到的投稿數量翻了三倍。
公司上市後的首份年度報告同時公布。
十二部電影中，三部完成上映，兩部進入國際電影節，一部成為年度票房黑馬。
新人演員溫晴憑藉首部主演電影獲得最佳新人提名。
沈棠全球巡演總觀演人數突破一百五十萬。
演員公會累計審查合同七千餘份，幫助數百名從業者解決糾紛。
清朗公約成員單位突破一千家。
眠星娛樂的股價在年報公布後創下新高。
財經媒體重新提起姜眠退居幕後時的那句話。
公司最終沒有依靠她的臉維持價值。
她把自己從唯一的招牌，變成了給更多人亮燈的開關。
慶功宴上，秦晝給每個人發獎金通知。
沈棠拿著手機數了三遍：「這麼多？」
「全球巡演分成。」
「公司沒多扣吧？」
秦晝冷笑：「你可以申請公會審查。」
「開玩笑，我相信你。」
「晚了，我記仇。」
顧星河抱著獎盃坐在角落。
姜眠走過去：「今晚還想逃？」
「人太多。」
「拿獎的人要敬酒。」
「我不喝酒。」
「拿果汁。」
兩人剛走到宴會廳中央，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傅老太太拄著手杖走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名助理，手裡抱著厚厚幾本冊子。
老太太沒去看傅安衍，徑直走到姜眠面前。
「眠眠，工作忙完了嗎？」
姜眠看了看她，又看向那幾本封面印著喜字的冊子。
「暫時忙完了。」
傅老太太滿意點頭：「好。」
她把第一本冊子放到姜眠手裡。
封面寫著五個大字。
【婚禮方案一】
傅老太太抬頭看向自己的孫子。
「你們公司都上市了。」
「你準備什麼時候讓婚姻關係也掛牌？」
宴會廳安靜了三秒。
沈棠第一個把手機豎起來。
秦晝按住她的手：「你敢直播，傅總明天就敢收購你的手機。」
「我只錄素材。」
「素材也不行。」
傅老太太把第二本方案放到桌上。
【中式婚禮流程】
第三本。
【海島婚禮場地】
第四本。
【賓客名單初稿】
冊子一本比一本厚。
姜眠翻開賓客名單。
第一頁是傅家與楚家親屬。
第二頁是兩人的朋友。
翻到第三頁，名單開始出現商界、影視圈與媒體人士。
翻到第二十頁，還沒結束。
「奶奶。」
「嗯？」
「這是婚禮賓客，還是全球經濟論壇參會名單？」
傅老太太戴上眼鏡看了一眼：「已經刪過一輪。」
「原版多少人？」
「兩千三。」
姜眠把冊子合上。
「場地需要建一座城。」
「傅家有地方。」
楚天闊從旁邊走過來：「楚園也可以擴建。」
姜眠轉頭：「爸爸，您別加入。」
楚天闊理了理袖口：「我只提供一個備選方案。」
「兩個資本家討論擴建，我怕明早收到城市規劃局問詢。」
傅老太太拉著她坐下：「規模可以商量，日子總要先定。」
姜眠看向傅安衍。
從老太太進門開始，他安靜得很可疑。
「傅總。」
傅安衍走過來：「嗯。」
「你奶奶催婚，你負責售後。」
「我聽你的。」
傅老太太立即敲了一下手杖。
「這句話我聽了八百遍。」
「眠眠說什麼，你都聽。眠眠不提結婚，你就準備把男朋友當成終身職業？」
宴會廳里有人沒忍住笑。
傅安衍抬手推了推眼鏡：「奶奶，今天是公司慶功宴。」
「我知道。」
「婚禮的事回家談。」
「回家談，你會讓我早點休息。」
老太太看向姜眠。
「上次我問他準備得怎麼樣，他說按計劃進行。」
「我問計劃是什麼，他說暫時保密。」
「我等了三個月，連保密協議都沒看見。」
傅安衍的動作停了一瞬。
傅老太太也停住了。
祖孫兩人對視。
一個平靜，一個心虛。
姜眠慢慢放下婚禮冊：「你們有事瞞我。」
「沒有。」傅安衍說。
傅老太太同時開口：「有。」
傅安衍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輕咳：「我的意思是，他確實該有點事。」
姜眠靠進椅背：「奶奶，您的轉彎技術不適合上高速。」
傅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眠眠，我年紀大了，說話容易亂。」
「您半小時前還刪了兩千人的婚禮名單，腦子比很多公司策劃部都清楚。」
「那可能是間歇性糊塗。」
「發作時間挺精準。」
傅安衍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奶奶只是著急。」
姜眠看著他：「你也著急？」
「我尊重你的節奏。」
「標準答案。」
「真話。」
「真話通常有後半句。」
傅安衍沒有立刻回答。
姜眠等了幾秒，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她沒有繼續追問。
傅安衍想保密，就說明事情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她強行拆開驚喜，最後還得配合表演震驚。
演員下班後也需要休息。
傅老太太卻忍不住：「眠眠，你喜歡什麼樣的求——」
傅安衍：「奶奶。」
老太太及時改口：「求職環境？」
沈棠低頭，肩膀抖得厲害。
姜眠看向她：「想笑就笑。」
沈棠立即轉過身，笑得整個人趴到秦晝肩上。
秦晝一臉生無可戀：「你們催婚，為什麼受傷的是我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