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往桌邊一靠:「奶奶也知道?」
「知道一部分。」
「我爸呢?」
「知道場地。」
「沈棠?」
「知道花。」
「顧星河?」
「負責影像。」
「周予白?」
「拒絕幫我拍求婚視頻,後來改了分鏡。」
姜眠聽完,笑了:「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在當保密對象。」
「他們只知道自己負責的部分。」
「你還做了信息隔離。」
「防止泄密。」
「效果一般。」
姜眠指了指抽屜。
傅安衍看了一眼:「我今天回來拿戒指。」
「為什麼突然拿走?」
「奶奶昨晚差點說漏嘴。」
「你對她的保密能力終於有了客觀認識。」
「有些晚。」
姜眠伸出手:「給我看看。」
傅安衍將戒指放回她掌心。
「尺寸怎麼知道的?」
「你以前參加珠寶活動,品牌方留過數據。」
「未經本人同意調取資料。」
「品牌方只提供了尺寸。」
「這屬於商業間諜行為。」
「接受處罰。」
「罰什麼?」
「你決定。」
姜眠低頭看戒指。
她經歷過太多被人替她決定的時刻。
決定她該愛誰,該讓出什麼,該在鏡頭前扮演怎樣的人。
傅安衍準備了一枚戒指,藏了幾個月,仍舊把最後的選擇留給她。
他沒有趁她獲獎時借氣氛逼她點頭。
沒有在家族團聚時用親情推著她向前。
連傅老太太把婚禮方案送到面前,他也只說尊重她的節奏。
姜眠將戒指放回盒子。
傅安衍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秒:「你不喜歡?」
「鴿子蛋太大。」
「可以換。」
「換小了影響保值。」
「那就留著。」
姜眠抬頭:「求婚流程還繼續嗎?」
「你已經發現戒指。」
「戒指是道具,流程是服務。」
「繼續。」
「場地費不能浪費。」
「好。」
傅安衍拿起盒子,準備合上。
姜眠卻按住盒蓋:「等一下。」
他看向她。
「你原本準備什麼時候?」
「兩天後。」
「奶奶說漏嘴以後,你改了計劃?」
「準備提前到今晚。」
「花材、燈光、家人和朋友都安排好了?」
「嗯。」
「秦晝說合同放錯抽屜,也是安排?」
「他真的記錯了。」
「暫時保留對他的懷疑。」
姜眠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再次舉到眼前:「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
「這麼大的鑽石,戴著會影響我看劇本。」
「可以做項鍊。」
「參加活動容易被人借。」
「沒人敢。」
「如果有人碰瓷,說我炫富?」
「公布合法購買憑證。」
姜眠彎起唇角:「跟我久了,公關流程學得不錯。」
「老師教得好。」
門外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像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牆。
緊接著,沈棠壓低的聲音響起:「奶奶,您別擠,門隔音不好。」
傅老太太的聲音更低:「我沒擠,是楚天闊站得太近。」
楚天闊:「我離門還有半米。」
秦晝:「都別說了,她聽得見。」
顧星河:「我早就說會被發現。」
周予白:「這個偷聽站位毫無構圖。」
書房裡,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姜眠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整整齊齊的一群人。
傅老太太手裡拿著婚禮方案。
楚天闊懷裡抱著花。
沈棠舉著一隻禮炮。
顧星河抱著攝像機。
周予白正在指揮所有人往左移動。
秦晝站在最後面,努力降低存在感。
空氣凝固。
姜眠舉起手裡的戒指。
「各位。」
「誰能解釋一下,這場驚喜為什麼發展成了上門團建?」
傅老太太率先反應過來,她抬起手杖指向傅安衍。
「都怪他回來拿戒指。」
傅安衍:「……」
楚天闊往旁邊退了一步:「我只負責送花。」
沈棠把禮炮藏到身後:「我是臨時工。」
顧星河默默關閉攝像機。
周予白皺著眉:「這個開門鏡頭沒拍好,可以重來。」
秦晝轉身就走。
姜眠叫住他:「秦晝。」
秦晝腳步一僵。
「合同放錯抽屜,紅包五百,公關費另算。」
秦晝回頭:「今天是傅總求婚。」
「跟你賠錢不衝突。」
傅老太太看看戒指,又看看姜眠。
「眠眠,你都發現了,要不現在戴上試試?」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傅安衍伸手接過戒指。
他沒有借著起鬨替她戴上。
只將戒指放在掌心,站到她面前。
姜眠低頭,那枚鴿子蛋躺在他手裡。
門外的人集體屏住呼吸。
傅安衍剛要開口,姜眠忽然抬手擋住他的嘴。
「先別說。」
她轉身看向那群貼在門口的親友。
「求婚現場可以圍觀。」
「現在,全部出去。」
傅老太太還想爭取:「我保證不說話。」
「奶奶,您昨晚也保證保密。」
老太太沉默了。
姜眠看向其他人。
「倒數三秒。」
「三。」
一群人立刻往外撤。
「二。」
沈棠拖走還想調整機位的周予白。
「一。」
秦晝最後關上書房門。
房間重新安靜。
姜眠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好了。」
傅安衍看著她:「現在可以說了?」
「可以。」
他握緊戒指,正要屈膝。
門外突然傳來傅老太太壓低後仍舊清晰的提醒。
「安衍,跪左腿!方案里寫了,左腿拍照顯高!」
姜眠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傅安衍閉了閉眼。
下一秒,姜眠伸手拉開書房門。
門外一群人來不及後退,齊刷刷摔了進來。
書房門一開,門外的人齊刷刷往前倒。
周予白反應最快,單手撐住門框,另一隻手還護著攝像機。
顧星河被他擋住,踉蹌兩步站穩。
沈棠抱著禮炮蹲在地上,傅老太太直接扶住楚天闊的手臂。
秦晝站得最遠,卻被前面的人硬生生拖進了事故現場。
場面安靜了三秒。
姜眠靠在書桌邊,低頭掃過眾人。
「各位這套動作排練過?」
沈棠立刻搖頭:「臨場發揮。」
「發揮得很好,下次別發揮了。」
周予白檢查了一下攝像機:「剛才的鏡頭有點晃,但真實感很強。」
姜眠轉頭看他:「周導。」
「嗯?」
「再說一個字,我讓你提著禮炮跳女團舞。」
周予白閉嘴了。
傅老太太站穩以後,先整理了一下外套,又若無其事地往後退。
「眠眠,我們剛到。」
姜眠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婚禮冊。
「奶奶,您剛到,婚禮方案先從門縫裡進來了?」
傅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本冊子摔開了,正好翻到求婚現場的流程圖。
第一頁用紅筆寫著一行大字。
【傅安衍左腿下跪,角度四十五度,背挺直。】
姜眠彎腰撿起來:「流程挺細。」
傅安衍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很少產生逃離現場的衝動。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
楚天闊輕咳一聲,將懷裡的花遞給姜眠:「路上買的。」
「您平時路過花店,會順便買九十九朵紅玫瑰?」
「今天順便。」
「爸爸,您再順便一點,民政局都能搬過來。」
楚天闊臉上沒有半點尷尬:「那倒不用,戶籍信息我已經讓人核對過。」
傅安衍抬頭看向他。
姜眠也看過去。
楚天闊停頓半秒:「避免以後辦手續耽誤時間。」
「您考慮得真遠。」
「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