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
他顯然剛到，手裡還拎著車鑰匙。
看清書房門口這群人，他腳步停住。
「我錯過什麼了？」
秦晝面無表情：「一次集體摔跤。」
「誰贏了？」
姜眠抬手指向傅老太太：「奶奶。全程站立，毫髮無傷。」
傅老太太微微抬起下巴：「我年輕時練過。」
霍硯辭點頭，走到書房門口往裡看。
他先看見傅安衍，再看見桌上的戒指盒，最後看向姜眠。
「求了？」
傅安衍：「還沒有。」
霍硯辭走進去：「那我沒錯過。」
傅安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準備留下？」
「我是娘家人。」
「這裡是我家。」
「很快就不一定了。」
空氣里忽然多了一點火藥味。
姜眠走到兩人中間，抬手各推開一步。
「求個婚而已，你們準備進行產權交割？」
霍硯辭拉開椅子坐下：「我不干涉。」
傅安衍看著他。
霍硯辭補充：「我只負責旁觀、評估、記錄問題。」
姜眠：「再給你一份審計報告？」
「可以。」
「滾出去。」
霍硯辭沒有動。
姜眠直接看向楚天闊：「爸爸。」
楚天闊走進書房，拎住霍硯辭的後衣領。
「走。」
「爸，我三十二了。」
「三十二也能被拎。」
「我自己走。」
霍硯辭站起來，經過傅安衍身邊時壓低聲音：「儀式可以補，承諾不能打折。」
傅安衍看著他：「我知道。」
霍硯辭還想說什麼，楚天闊已經把他帶了出去。
沈棠主動退出：「眠眠，我去檢查花。」
秦晝轉身：「我去檢查合同。」
顧星河抱緊攝像機：「我檢查素材。」
周予白：「我檢查構圖。」
姜眠看向最後一位。
傅老太太握著手杖，站得十分堅定。
「我留下幫你檢查孫子。」
「奶奶。」
「怎麼？」
「我數到一。」
傅老太太立即轉身：「不用數，我聽力很好。」
房門終於關上。
外面很快傳來壓低的爭論。
「別貼門。」
「誰貼了？」
「奶奶，您的手杖還卡在門縫裡。」
書房內，姜眠低頭笑了一聲。
傅安衍走過去，將門反鎖。
他順手把窗簾也拉上了。
姜眠看著他的動作：「防誰？」
「所有人。」
「傅總的安保系統終於開始防內部人員了。」
「發現漏洞，及時修補。」
書房安靜下來。
沒有花牆，沒有燈光，也沒有提前設計好的音樂。
桌面上放著一隻打開的戒指盒。
地上還有一本沒來得及撿起來的婚禮方案。
姜眠靠著書桌，抬頭看他：「現在還求嗎？」
傅安衍拿起戒指：「求。」
「流程全亂了。」
「可以重新安排。」
「今晚不算？」
「你想算嗎？」
姜眠看著他。
傅安衍站在她面前，沒有借剛才親友起鬨的氣氛往下推進。
他在等她的答案。
姜眠抬手，替他解開襯衫最上方的一顆扣子。
「傅總。」
「嗯。」
「你緊張？」
「有一點。」
「心率多少？」
「沒測。」
「可惜了。」
「為什麼？」
「冷麵霸總第一次求婚，心率數據能賣個好價錢。」
傅安衍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親了一下。
「我給你轉帳。」
「封口費？」
「獨家版權費。」
姜眠彎起唇角：「價格合適，可以商量。」
傅安衍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他屈膝，左腿落地，角度正好四十五度。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壓低的讚嘆：「我就說左腿好看。」
傅安衍動作一頓。
姜眠朝門口喊：「奶奶。」
外面瞬間安靜。
她重新低頭。
傅安衍沒有準備長篇台詞。
他為這場求婚修改過十幾版稿子，每一版都被他刪到最後只剩幾句話。
姜眠不需要華麗承諾。
她聽過太多包裝得漂亮的謊言。
「姜眠。」
「嗯。」
「我不能保證未來沒有爭執，也不會用永遠順利這種話哄你。」
「挺誠實。」
「你的工作、選擇和人生都屬於你。結婚以後也一樣。」
傅安衍抬頭看她。
「我想成為你的家人。」
「想在你願意的時候陪你往前走，在你不需要陪的時候守好邊界。」
「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了，你可以罵我，可以讓我改，也可以讓我承擔後果。」
「我只希望，你別把離開當成第一選擇。」
他打開戒指盒。
鑽石在燈下折出一小片亮光。
「姜眠，你願意嫁給我嗎？」
門外連呼吸聲都沒了。
姜眠垂眼看著他。
傅安衍這輩子做過無數份商業決策。
幾十億的項目擺在桌上，他能在十分鐘內判斷風險。
此刻，他的掌心卻出了汗。
姜眠沒有立刻伸手。
她蹲下來，與他平視。
「傅安衍。」
「嗯。」
「你剛才漏了一條。」
「哪一條？」
「結婚以後，八塊腹肌要接受定期抽檢。」
門外傳來沈棠沒忍住的笑聲。
傅安衍的肩膀松下來。
「接受。」
「抽檢不合格？」
「加強訓練。」
「財務狀況？」
「向你公開。」
「夜不歸宿？」
「提前報備。」
「爛桃花？」
「我自己處理，處理結果向你匯報。」
姜眠點點頭：「態度還行。」
「所以，你的答案？」
她伸出手，卻沒有讓他戴戒指。
姜眠合上他的手掌，將戒指暫時留在他手裡。
「答案先給你。」
「戒指等你把原計劃交付完再戴。」
傅安衍看著她：「你答應了？」
「嗯。」
他喉結動了一下，手臂扣住她的腰，將人抱進懷裡。
書房門外，傅老太太一把推開堵在前面的霍硯辭：「答應了？」
下一秒，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傅安衍握著戒指，姜眠站在他身邊。
傅老太太看清兩人的表情，抬手就要放禮炮。
沈棠比她更快。
砰！彩帶噴了霍硯辭一頭。
霍硯辭閉了閉眼：「誰買的禮炮？」
沈棠默默後退：「公司採購。」
秦晝：「公司沒有這個採購項目。」
傅老太太已經拉住姜眠的手：「眠眠，什麼時候辦婚禮？」
「剛求完。」
「日子可以先定。」
楚天闊卻看向傅安衍：「求婚答應了，後面的流程不能少。」
傅安衍頷首：「我明天去楚家。」
「做什麼？」
「提親。」
楚天闊點頭：「可以。」
霍硯辭從頭髮上扯下一條彩帶，忽然開口：「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
「好。」
傅安衍看向他：「你有安排？」
霍硯辭扯了扯嘴角。
「沒有。」
「我只是提醒你，穿方便運動的衣服。」
姜眠轉頭：「提親還要運動？」
楚天闊神色平靜。
「家裡樓梯有點多。」
霍硯辭補了一句。
「順便帶上體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