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燈一直亮到凌晨。
【傅安衍，已被姜眠永久認領。】
第二天，這句話和求婚現場一起上了熱搜。
沈棠連發九張照片。
顧星河上傳了求婚全程剪輯版。
霍硯辭則用楚氏官方帳號澄清，海上燈船經過正規報備，航線合法，安全措施齊全。
秦晝看完那條澄清，沉默了半分鐘。
「別人求婚後曬戒指，你們求婚後先發水域使用許可。」
姜眠靠在辦公室沙發上，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被她摘下來，放進了旁邊的首飾盒。
「主要是網友比較嚴謹。」
「網友問你什麼時候辦婚禮。」
「讓他們排隊。」
「排什麼？」
「排在我爸、傅老太太、傅氏董事會和品牌贊助商後面。」
秦晝低頭翻過一頁文件：「排完大概後年。」
傅安衍推門進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可以提前。」
姜眠抬頭：「你排到哪兒了？」
「當事人不用排。」
「傅總最近越來越會鑽制度漏洞。」
傅安衍將保溫杯放到她面前：「奶茶，三分糖。」
秦晝看了一眼時間：「你們聊，我去給排在第六位的節目組回電話。」
姜眠擰開杯蓋：「什麼節目？」
「《我們戀愛吧》。」
她動作一頓。
這檔節目是她和傅安衍關係真正發生變化的地方。
第一期錄製結束時，所有嘉賓都給十五天後的自己留過一句話。
後來節目經歷改版、停播、重啟，如今已經做到第五季。
節目組想請他們回去客串一期。
身份從嘉賓變成導師。
姜眠喝了一口奶茶：「導師？」
「官方說法是特別觀察員。」
秦晝晃了晃手機，「通俗解釋，坐在演播廳里點評新一代嘉賓談戀愛。」
「請我？」
「節目組開會討論過。他們認為你有經驗。」
「哪方面？」
「讓一個常年心率穩定的人連續破紀錄。」
傅安衍在旁邊糾正：「最高紀錄沒有公開。」
秦晝看向他：「節目組手裡有完整數據。」
傅安衍不說話了。
姜眠笑了一聲：「接。」
秦晝並不意外：「我已經讓法務看合同了。錄製時長六小時，直播加錄播，剪輯內容需要雙方確認。」
「還有要求嗎？」
「導演希望你點評時稍微克制。」
「他對克制的定義是什麼？」
秦晝打開節目組發來的原話。
「儘量給嘉賓留一條活路。」
錄製當天，姜眠剛進電視台，就看到了熟悉的總導演。
幾年過去，對方頭髮少了一圈，手裡的流程卡厚了一倍。
「姜老師，傅總，歡迎回來。」
導演笑得十分客氣：「今天錄製採取直播觀察模式。三對年輕情侶正在海邊小屋度過最後一天，導師可以實時點評，也可以向嘉賓提問。」
姜眠接過流程卡：「能說真話嗎？」
導演的笑停了一瞬：「可以。」
「能指出問題嗎？」
「可以。」
「能勸分嗎？」
「原則上……」
「明白了，不能直接說分手，要說尊重個人選擇。」
導演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姜眠把流程卡遞給傅安衍：「翻譯完成。」
傅安衍接過來：「還有一條，儘量避免評價嘉賓職業和家庭。」
「我點評戀愛，又不查戶口。」
導演剛鬆一口氣，姜眠又問：「嘉賓主動拿職業和收入壓人，能說嗎？」
導演重新把那口氣提起來：「能。」
演播廳里已經坐了三名常駐觀察員。
情感諮詢師杜衡，主持人蘇黎，還有去年憑戀綜走紅的藝人季遙。
姜眠和傅安衍走進來時，現場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蘇黎起身迎接：「歡迎兩位回家。」
「準確一點。」姜眠坐到位置上，「回來檢查節目有沒有進步。」
導演在耳機里咳了一聲。
直播彈幕瞬間刷滿屏幕。
【熟悉的配方！】
【導演讓她來當導師，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思想鬥爭？】
【她手上戒指呢？不會剛訂婚就吵架了吧？】
蘇黎也注意到了：「姜老師今天沒有戴求婚戒指？」
「太貴，錄節目容易磕到。」
「傅總會介意嗎？」
傅安衍替她調整了一下桌前的話筒：「戒指歸她，她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姜眠轉頭：「回答加一分。」
「總分多少？」
「動態調整。」
第一段觀察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的第一對情侶交往兩年。
男嘉賓賀聞舟，二十八歲，建築設計師。女嘉賓林晚，二十五歲，紀錄片導演。
出門前，林晚換了一條黑色長裙。
賀聞舟只看了一眼，便從行李箱裡取出另一套長褲和針織衫。
「海邊風大，穿這個。」
林晚低頭看了看裙子：「我帶了外套。」
「裙子不方便。」
「今天要拍照。」
「褲子也可以拍。」
林晚站了幾秒，最後接過衣服，轉身進了房間。
季遙最先開口：「賀聞舟很細心。他知道海邊冷，提前替女朋友準備好衣服。」
杜衡點頭：「長期關係里，這種照顧很重要。」
視頻繼續。
兩人抵達餐廳，林晚將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手間。
手機亮了一下。
賀聞舟拿起來，輸入密碼，點開了她剛收到的消息。
鏡頭給了信息特寫。
【海外紀錄片項目第二輪面試，請於本周五前確認。】
賀聞舟看了十幾秒，將消息標記為未讀，又把手機放回原位。
林晚回來後，他自然地替她倒水。
杜衡微微皺眉：「看手機這件事需要溝通，不過情侶之間如果互相知道密碼，也不算嚴重。」
季遙試圖找補：「可能他們平時就有這個習慣。」
蘇黎看向姜眠：「姜老師怎麼看？」
姜眠按住面前的話筒。
「衣服他選，消息他看，工作機會他先審。」
「賀先生談戀愛挺省女朋友。」
季遙沒聽懂：「省？」
「省掉一個成年人的自主權。」
演播廳安靜兩秒。
彈幕突然爆發。
【這嘴還是原裝的！】
【前面三個觀察員差點把控制欲包裝成二十四孝男友。】
【省女朋友是什麼鬼，笑完以後突然覺得可怕。】
杜衡調整坐姿：「情侶之間的邊界標準不同。林晚沒有明確表達反感，我們從一段視頻判斷，可能有失偏頗。」
姜眠看向屏幕。
「她換衣服前沉默了七秒，手指攥住裙擺兩次。」
「賀聞舟看她手機時，攝像師都把鏡頭往後拉了。」
「房間裡五個人，四個察覺到不合適。唯一沒察覺的人拿著她的手機。」
杜衡推了推眼鏡：「肢體動作存在多種解釋。」
「所以我等下一段。」
第二段視頻很快開始。
賀聞舟和林晚坐在海邊咖啡廳。服務員送來兩杯飲料，林晚的是熱牛奶。
「我點的冰美式呢？」她問。
賀聞舟將牛奶推到她面前：「你最近胃不好。」
「我今天想喝咖啡。」
「聽話。」
林晚沒有接。
賀聞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別鬧。」
畫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