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轉向觀察席：「現在可以投第一輪印象票。認為這是體貼，請按藍燈；認為已經越界，請按紅燈。」
杜衡按了藍色。
季遙猶豫幾秒，也按了藍色。
蘇黎選擇紅色。
姜眠直接按下紅燈。
傅安衍跟著按紅。
大屏幕跳出觀眾實時投票。
百分之六十二選擇體貼，百分之三十八選擇越界。
杜衡看著數據：「多數觀眾能理解賀聞舟的行為。親密關係里，照顧通常會帶有一定干預。」
姜眠把投票器放回桌上。
「照顧是給她多一個選擇。」
「他每次都在幫她刪選項。」
「衣服只能穿他挑的，消息要先過他的眼，飲料也得按他的要求喝。」
「再這麼照顧兩年，林晚出門只需要帶一張身份證，使用權還未必歸她。」
蘇黎沒忍住，低頭笑了。
彈幕里的紅方比例迅速上漲。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五十一。
最後停在百分之六十八。
導演看著後台數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節目剛開播二十分鐘，相關詞條已經衝進熱搜前十。
工作人員卻在這時走到他旁邊，遞來一塊平板。
導演看完，臉色變了。
蘇黎收到提示，轉向鏡頭。
「剛剛，賀聞舟通過節目互動通道，向觀察室發來了一段實時留言。」
大屏幕亮起。
賀聞舟坐在單獨採訪間裡，臉上還帶著笑。
「我尊重各位導師的評價。」
「但我想請問姜老師，你只看了幾分鐘視頻，沒有跟我們相處過，憑什麼給我扣上控制女友的帽子？」
「還有，姜老師的生活條件和普通人差距很大。你身邊有傅總替你解決所有問題，應該很難理解普通情侶需要互相約束。」
視頻播放結束。
導演立刻示意蘇黎進GG。
姜眠卻按住了繼續播放鍵：「他人在哪兒？」
導演摘下一邊耳機：「隔壁採訪室。」
姜眠看向控制台：「現場連線多沒意思。」
她抬手，按下導師席旁邊從未啟用過的嘉賓入場鍵。
演播廳側門發出一聲輕響。
門緩緩打開。
姜眠靠回椅背，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來都來了。」
「上來聊。」
側門完全打開。
賀聞舟站在門後，胸前還別著嘉賓收音麥。
導演在控制台前連續打了三個手勢，示意攝像機全部跟上。
節目原定流程里沒有嘉賓進入觀察室這一項。
可直播間在線人數正在直線上漲。
誰也沒有喊停。
賀聞舟走到演播廳中央：「姜老師，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姜眠看著他：「先說我不懂普通人的愛情，再加一句沒有冒犯。賀先生很擅長給語言買保險。」
現場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賀聞舟嘴角僵了一下：「我只想公平討論。」
「可以。」姜眠抬手指向空位，「坐。」
賀聞舟沒有坐。
站著能保持氣勢，也能讓自己顯得像被導師席集體審判的一方。
他來之前顯然考慮過鏡頭效果。
姜眠沒有再勸：「你問我憑什麼判斷。」
「對。」
「那你先回答幾個問題。」
賀聞舟點頭：「可以。」
「林晚知道你會查看她的工作消息嗎？」
「我們互相知道手機密碼。」
「我問她知不知道你會查看工作消息。」
「情侶之間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姜眠看了一眼桌上的流程卡。
「第一個問題，你沒有回答。」
「第二個。那條海外項目的消息，你為什麼標記成未讀？」
賀聞舟的手指動了動：「我當時沒看清，可能誤觸。」
「你打開消息，停留十七秒，向上劃了兩次，還點開了附件。」
姜眠抬眼：「這套誤觸流程挺完整。」
彈幕滾動速度驟然加快。
賀聞舟皺起眉：「我只是關心她的工作。」
「關心以後，告訴她了嗎？」
「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消息收到四天了。」
「我們一直在錄節目。」
「每天錄製八小時，剩餘十六小時找不到一句話的機會？」
賀聞舟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想到節目會保留這麼完整的操作鏡頭。
更沒有想到姜眠連他點開附件的動作都記得。
「海外項目要駐外一年。」他換了角度，「我們已經談了兩年，也在考慮結婚。她突然離開，會直接影響我們的未來。」
姜眠點頭：「這句接近真話了。」
賀聞舟臉色微沉：「我說的都是真話。」
「那你為什麼先講關心？」
「我當然關心她。」
「你更關心自己會不會被留下。」
「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擔心。」
「擔心可以說，捨不得也可以說。你選擇看完消息，再讓它回到未讀狀態。」
姜眠將桌上的水杯推開。
「你希望她錯過回復時間。」
賀聞舟立刻否認：「這是你的惡意推測。」
「項目要求周五前確認，今天周四。你在採訪里說過，節目結束後要收走兩個人的手機，安排一場兩天一夜的露營。」
她轉頭看嚮導演：「原始採訪有這句嗎？」
導演看向資料組。
幾秒後，工作人員將採訪字幕投上大屏幕。
【賀聞舟：錄完節目以後，我準備帶晚晚去露營。山上沒有信號，我們可以徹底放鬆兩天。】
截止時間周五。
露營從周四晚上開始。
時間恰好覆蓋最後確認期限。
觀眾投票頁面自動彈出。
認為是巧合，百分之十九。
認為有意隱瞞，百分之八十一。
賀聞舟盯著大屏幕：「這是節目組引導性投票。」
杜衡開口：「姜老師，目前仍然缺少關鍵事實。我們最好聽一下林晚的態度。」
「我同意。」
姜眠看向鏡頭：「她願意接受連線嗎？」
導演立刻聯繫海邊小屋。
一分鐘後，林晚出現在屏幕里。
她已經換回早上的黑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自己的風衣。
蘇黎問：「林晚，你能聽見演播廳的聲音嗎？」
「能。」
「剛才的討論你也聽見了？」
「聽見了。」
賀聞舟往屏幕前走了一步：「晚晚，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林晚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你看過那條消息？」
「我擔心你衝動做決定，所以想等錄完節目再聊。」
「我問你有沒有看過。」
賀聞舟停頓兩秒：「看過。」
林晚握住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那天我問你有沒有動過我的手機，你說沒有。」
「我以為你問的是別的內容。」
「我只問了一句，你有沒有動過。」
賀聞舟抬高聲音：「晚晚，這裡是直播，你先別被別人帶著走。」
姜眠拿起話筒。
「提醒一下。」
「她在問你，沒人帶她。」
賀聞舟回頭：「姜老師，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你剛才走進演播廳，要求公開討論。」
「現在發現討論方向不合心意，又想申請私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