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說：「還要明確優先級。」
楚天闊說：「父女關係應當享有固定份額。」
姜眠推開門。
三個男人同時停下。
書桌中央放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文件。
標題很醒目。
【姜眠周末時間合理開發與共享協議】
姜眠抽出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三個人已經簽好了名字。
她抬起頭。
「挺好。」
「壟斷被你們做成了合資。」
書房裡沒人先開口。
姜眠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將協議放到桌面。
「誰起草的？」
霍硯辭抬手指傅安衍。
傅安衍看向楚天闊：「框架由楚總提出。」
楚天闊神色不變：「霍硯辭負責列印。」
姜眠點頭：「分工清晰。出事以後互相指認也很熟練。」
霍硯辭靠在桌邊：「我們只想減少衝突。」
「所以把我做成共享項目？」
「標題確實有點問題。」
「只有標題？」
姜眠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父親每月享有兩個完整周末的優先邀請權。」
楚天闊解釋：「只是邀請。」
「第二條，未婚夫享有法定節日及紀念日優先權。」
傅安衍說：「紀念日總要留時間。」
「第三條，兄長可在任意一方超時後，接收剩餘時段。」
霍硯辭點頭：「避免資源浪費。」
姜眠將文件往桌上一拍。
「霍硯辭，你把我當共享充電寶？」
「這個比喻不準確。」
「哪裡不準確？」
「共享充電寶按小時收費。」
姜眠看著他：「你很遺憾？」
「我在指出商業模式差異。」
「那我現在補充收費標準。每小時一千萬，你先把今天的錢結了。」
霍硯辭立刻閉嘴。
姜眠繼續往後翻。
「第五條，特殊情況下，可以協商互換。」
她抬眼：「什麼特殊情況？」
傅安衍回答：「臨時工作、身體不適、行程變化。」
「這條還算正常。」
「下一條也正常。」
姜眠低頭。
第六條：任何一方獲得姜眠主動邀請，可以抵扣下一周期的固定份額。
她慢慢抬起頭。
「你們還做積分結算？」
楚天闊說：「便於記錄。」
「以後是不是還要發行紀念卡？陪我吃一頓飯積十分，連續簽到送下午茶？」
霍硯辭認真想了一下：「可行。」
姜眠抬手指門：「你先出去。」
「我不說了。」
「坐好。」
霍硯辭重新坐回去。
姜眠把協議合上。
「現在開家庭聽證會。你們逐個陳述，為什麼對我的周末有這麼強的占有欲。」
楚天闊第一個開口。
「爸爸想彌補你。」
「彌補靠數量？」
楚天闊停住。
姜眠看著他：「你每周見我兩天，過去就會自動補回來？」
「不會。」
「那你為什麼一直搶？」
「怕你忙起來，又幾個月不回家。」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想見我。」
楚天闊手指壓著桌面，半晌才說：「爸爸怕說得太多，你嫌煩。」
「你安排二十項活動更煩。」
「以後不安排那麼滿。」
「還有，你想去哪裡、想吃什麼，也可以告訴我。別每次都說隨我。」
「我問你喜歡什麼，你就回答我喜歡的你都喜歡。」
「爸爸你有自己的生活，別把全部時間壓在女兒身上。」
楚天闊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爸爸會改。」
姜眠看向傅安衍。
「你呢？」
傅安衍摘下眼鏡，放到手邊。
「我習慣提前規劃。訂婚以後，我自然把你放進所有未來安排。」
「規劃可以。」
「我忽略了你的休息方式。」
「還有，你太會退。」
傅安衍抬眼。
姜眠繼續說：「爸爸想讓我回家，你說可以。」
「霍硯辭要接我，你也說可以。」
「然後你提前訂下個月、提前收拾行李、提前研究楚宅門鎖時間。」
霍硯辭沒忍住：「心機很深。」
傅安衍側過臉：「你的發言時間還沒到。」
姜眠敲了敲桌子：「別互相揭發。」
傅安衍重新看向她：「直接和他們爭，會讓你為難。」
「你暗中繞路，我就不為難了？」
「也會。」
「那就說出來。你想單獨約會，直接告訴我。」
「別每次等他們安排完，再撿剩下的時間。」
「你是我未婚夫，不是行程表里的候補嘉賓。」
傅安衍點頭：「好。」
最後輪到霍硯辭。
姜眠還沒問，他已經坐直。
「我沒有太強的占有欲。」
「你組織建群、起草條款、設置接收剩餘時段。」
「我主要負責維護家庭公平。」
「你還抱怨我訂婚以後陪你的時間減少。」
「客觀事實。」
「霍硯辭。」姜眠盯著他，「你想要妹妹陪，可以說。」
霍硯辭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說了顯得很黏人。」
「你堵在花市門口就不黏？」
「那叫準時交接。」
「提前二十分鐘。」
「交通狀況難以控制。」
「你住的地方離花市十五分鐘。」
「我開得慢。」
「賽車場第二名的人說自己開得慢？」
霍硯辭終於沒話了。
姜眠靠上椅背。
她知道霍硯辭為什麼總愛插一腳。
他進入楚家多年，習慣獨自處理事情。
自己突然出現後，他很快接受了妹妹，也盡力站到她這邊。
可兄妹關係沒有現成模板。
霍硯辭不會說想她，只會用賽車場、飯局和各種臨時安排來製造相處時間。
她抬手，將那隻綠色恐龍扔給他。
霍硯辭接住：「幹什麼？」
「下次想見我，發消息。」
「發什麼？」
「隨便。吃飯、開車、夾娃娃都行。」
「你會來？」
「看時間。」
「那還有可能拒絕。」
「你終於理解邀請的含義了。」
霍硯辭抱著恐龍靠回椅背：「行。」
三個人陳述完畢。
姜眠拿起那份共享協議，從中間撕開。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清楚。
楚天闊張了張嘴，沒攔。
傅安衍看著協議落進垃圾桶。
霍硯辭問：「改都不改？」
「沒有搶救價值。」
姜眠拿出平板，新建了一份家庭日曆。
「以後用這個。」
她設置了四種顏色。
紅色，工作時間。
藍色，個人獨處。
綠色，可接受邀請。
黃色，已確定家庭活動。
「綠色時間，你們可以提出邀請。我接受後變黃色。紅色和藍色誰都別碰。」
楚天闊問：「綠色同時收到三個邀請，怎麼決定？」
「我決定。」
「沒有優先級？」
「沒有。」
傅安衍看著日曆：「紀念日提前鎖定？」
「雙方確認後可以。」
霍硯辭問：「家庭聚餐呢？」
「每月至少一次，日期共同商量。」
楚天闊皺眉：「一次太少。」
「至少一次。」
「可以兩次？」
「可以。」
「三次？」
「楚總，別在政策剛落地時試探監管底線。」
霍硯辭笑出聲。
楚天闊看向他：「你每月能邀請幾次？」
「沒有限制。」
「她可以拒絕。」
「我成功率高。」
「賽車場輸了兩次的人，哪裡來的信心？」
「我下次換項目。」
兩人又要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