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將雷射筆放下。
「角色職業決定外形。她要管理城市，就給她能工作、能行動、能打架的衣服。」
「玩家審美方面……」
「玩家審美很多元，別把自己的偏好推給整個市場。」
她翻到角色動作設計頁。
待機動作有三套。
第一套，撥頭髮。
第二套，輕咬嘴唇。
第三套，彎腰靠近鏡頭。
姜眠抬起頭：「她除了勾引玩家，還會喘氣嗎？」
外聘策劃的臉迅速漲紅。
「姜總，這些動作經過市場驗證。」
「哪個市場？」
「主流二次元產品。」
「我們做全息交互。玩家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到能看清睫毛。」
「你讓角色每三十秒咬一次嘴唇，她像嘴裡扎了魚刺。」
程野抬手抵住鼻子。
姜眠將策劃案合上。
「重新設計。制服、長靴、便攜武器、權限終端。核心關鍵詞是可靠、清醒、危險。」
「性感元素全部取消？」
「性感可以存在，別讓角色只剩下低俗。」
策劃還想說什麼。
姜眠將那份方案推回去：「你要堅持也可以。」
對方眼睛亮了一下。
「等遊戲上線，你穿這套站在發布會門口接待玩家。」
會議室徹底安靜。
策劃抱起電腦：「我今晚改。」
三天後，新版角色模型完成。
黑色短外套收緊腰線，銀灰色長褲方便行動，長靴內側藏著一把數據刃。
角色左耳佩戴城市權限終端，背後懸浮著微型控制屏。
漂亮依舊醒目。
任何人看見她，第一反應都會是這人不好糊弄。
核心NPC的名字暫定為「眠」。
她負責管理遊戲第一座主城，星港。
玩家初次進入遊戲，會在星港完成身份登記。
違反城市規則、惡意攻擊普通NPC、持續進行語言騷擾，也歸她處理。
技術部門提出一個問題。
「NPC拒絕玩家，會不會影響體驗？」
姜眠反問：「玩家體驗里包含騷擾別人？」
「有人會故意測試邊界。」
「允許測試，後果也要保留。」
她在規則頁加了一條。
【NPC擁有拒絕互動的權利。】
程野看見這行字，提醒道：「市面上的陪伴型角色通常會儘量滿足玩家。」
「那叫電子客服。」
姜眠指了指屏幕里的城市管理員。
「她有職責，有偏好，有行為邏輯。玩家今天砸了她的辦公室，明天送束花就想當沒發生過，哪來這麼便宜的失憶服務？」
行為團隊很快完善了記憶系統。
玩家對NPC做出的重要行為，會被轉化為長期標籤。
欺騙、幫助、攻擊、守信，全會影響後續互動。
核心角色不會無條件喜歡玩家。
充值也不能直接增加好感。
財務負責人聽完這句話，心口隱隱作痛。
「姜總，好感道具很賺錢。」
「可以賣禮物外觀，不賣感情結果。」
「玩家買了禮物，NPC不收怎麼辦？」
「那就說明他送錯了。」
「用戶可能會投訴。」
「投訴理由寫什麼？我花了錢，她憑什麼不愛我？」
財務負責人張了張嘴，發現這句話念出來確實丟人。
角色邏輯確定後，姜眠開始動作捕捉。
她連續三天穿著捕捉服，從走路、轉身、格擋錄到持刀追擊。
情緒表情採集更麻煩。
技術人員拿著提示板站在她面前。
「姜總，現在需要一個禮貌但不親近的笑。」
姜眠笑了一下。
「再疏離一點。」
她調整表情。
「很好。下面是看見熟人時的笑。」
姜眠看了半天提示板：「熟到什麼程度？」
「普通朋友。」
她完成一次。
「下面是看見喜歡的人。」
姜眠沒動：「這個你們也采？」
「情緒模型需要差異樣本。」
錄製棚的門在這時打開。
傅安衍帶著晚餐走進來。
他停在設備外，看了一眼姜眠身上的捕捉服，又看向四周幾十個攝像頭。
「我來得不巧？」
技術人員眼睛一亮：「正好。」
姜眠看過去：「你別趁機增加工作量。」
對方迅速解釋：「姜總，真實反應的數據價值最高。您可以看著傅總，放鬆一點。」
傅安衍將晚餐放到旁邊，站在鏡頭外。
姜眠看了他三秒。
傅安衍抬手，指了一下她頭頂。
「有一顆定位球歪了。」
姜眠下意識摸頭。
工作人員趕緊制止：「不能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傅安衍嘴角動了一下。
姜眠眯起眼：「你故意的？」
「想看看你會不會信。」
「傅總，你今晚的晚餐安全等級下降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
捕捉屏幕上，面部數據瞬間跳動。
工作人員激動地按下保存：「有了！」
姜眠臉上的笑立刻收回。
傅安衍看向顯示器：「這組數據會用在哪裡？」
「核心NPC見到高好感玩家時。」
「最高好感需要多少？」
工作人員剛要回答，姜眠搶先開口：「跟你沒關係。」
「我只是了解產品。」
「你了解產品的方式通常帶充值記錄。」
傅安衍沒有否認。
姜眠走出捕捉區，將一份測試說明塞進他手裡。
「遊戲不賣數值，不賣好感。你就算把商城搬空，NPC也只會覺得你消費能力不錯。」
「允許送禮物？」
「有每日上限。」
「最高多少？」
「傅安衍。」
「正常諮詢。」
「你臉上寫著準備鑽規則漏洞。」
傅安衍低頭翻開測試說明：「我會遵守規則。」
姜眠並不信。
一周後，眠星互動正式公布全息遊戲《星際彼岸》。
第一段宣傳視頻里，玩家從休眠艙甦醒，走入星港。
城市大門緩緩打開。
核心NPC「眠」站在台階盡頭，抬起手中的權限終端。
「身份核驗完成。」
「歡迎進入星港。」
鏡頭推進，她的臉完整出現在畫面中。
評論區當場爆炸。
【姜眠真把自己做進遊戲了？】
【救命，她穿制服拿刀的樣子好帶感。】
【眠星開始割粉絲韭菜了？】
【全息遊戲真的假的？別最後戴個VR眼鏡看紙片人。】
【她會和玩家談戀愛嗎？能的話我現在賣房。】
眠星沒有急著解釋。
當晚八點，官方放出一段未經剪輯的真實測試。
測試玩家伸手去碰NPC的臉。
第一次，NPC後退避開。
第二次，NPC抬手警告。
第三次，那名玩家剛靠近，一條機械鎖鏈從地面彈出，直接將他捆住。
「眠」低頭看著地上的玩家。
「我已經拒絕兩次。」
「第三次屬於襲擾。」
「拘留時間，四小時。」
視頻結尾，玩家被拖進星港看守所。
評論區畫風迅速改變。
【這NPC能處，動手之前真給警告。】
【別的遊戲：親密度不足。這個遊戲：拘留通知書請簽收。】
【有種第一次進遊戲就會留下案底的緊張感。】
【四小時能保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