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把十二套方案重新看了一遍。
「投票繼續。」
傅老太太立即坐直：「第一名能恢復？」
「不能。」
「那投什麼？」
「投網友最想線下體驗的場景。」
姜眠打開工作群，直接發起視頻會議。
十分鐘後，眠星互動、眠星娛樂公益部門、十二家婚慶策劃公司全部上線。
她將頁面投到屏幕。
「現成熱度不浪費。十二套創意改成公益婚禮展，不複製完整婚禮流程，只保留核心場景。」
一家策劃公司的負責人愣了一下。
「公益婚禮展？」
「面向公眾開放。預約收入扣除基礎運營成本後，進入新婚家庭公益基金。」
「具體幫助哪些人？」
「因災害、重病或突發事故推遲婚禮的普通家庭。提供小型儀式、影像記錄和基礎禮服支持。」
另一名負責人問：「十二個場景全部落地，成本很高。」
「按照投票結果分批開放。前三名做完整展區，其餘方案提取一個代表裝置。」
姜眠翻到婚禮會議紀要。
「原定要取消的花藝、全息影像、燈彩裝置都能重新設計。材料儘量循環使用，展覽結束後，能捐的捐，能租賃的進入公益項目庫。」
「公眾會不會覺得我們借公益給您的婚禮預熱？」
「所以我的婚禮方案不在其中產生。」
姜眠說得很清楚。
「網站增加說明。投票決定公益展的場景順序，跟我結婚用哪套沒有關係。」
傅老太太小聲問：「一點關係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老太太靠回去，多少有點遺憾。
十二家策劃團隊原本只想賣一場豪門婚禮。
現在方案全有公開展示機會，排名靠前的還能落地成長期項目，誰都沒再提授權費。
半小時後，眠星官方更新投票說明。
【感謝大家的熱情參與。】
【十二套創意將轉化為公益婚禮主題展。投票前三名進入首批實景展區，展覽收益用於幫助受突發困境影響的新婚家庭。】
【姜眠女士與傅安衍先生的私人婚禮不參與投票，不接受商業冠名，不出售直播權益。】
消息一發，評論區先安靜了幾秒。
隨後票數再次暴漲。
【本來隨便點的，現在認真選。】
【森林秘境材料可循環，投它。】
【東方月宴適合家裡長輩一起看，繼續沖！】
【雲端玫瑰之城……算了，奶奶我盡力了。】
【笑死，傅奶奶親自拉票還在第九。】
熱搜標題也變了。
#十二套豪門婚禮變公益展#
#姜眠把吃瓜現場做成了公益項目#
#婚禮不冠名#
多家公益機構主動聯繫眠星，希望參與項目監督。
三家場地方免費提供展覽期。
傳統燈彩團隊、紙藝團隊與獨立設計師陸續發來合作申請。
原本差點擠崩伺服器的一場烏龍，硬生生長出了一條完整的公益項目線。
傅老太太看著後台不斷增長的預約意向，心情總算恢復。
「第九也行。」
「想開了？」
「雲端玫瑰之城可以放在第二批。」
「得看第一批運營結果。」
「那我讓傅家員工投票。」
「禁止內部刷票。」
「我只是分享連結。」
「統一組織分享，也叫刷。」
老太太拿回手機，默默退出傅氏家族群。
姜眠瞥見了，沒拆穿。
當天傍晚，投票總數突破三百萬。
東方月宴依舊第一。
雲端玫瑰之城在老太太的不懈宣傳下，艱難爬到了第七。
她對這個結果已經接受。
至少不在倒數三名。
策劃團隊離開楚園前，留下了一冊婚禮服裝合作名錄。
裡面全是國際一線品牌。
有品牌願意全球獨家定製，附帶全年代言。
也有高定品牌開出條件，只要姜眠點頭，首席設計師可以帶團隊飛來京城，婚紗製作預算不設上限。
傅老太太翻了幾頁。
「這些都可以約來看看。」
姜眠將名錄合上。
「婚紗，我想自己選。」
姜眠說完，把那冊國際品牌名錄放回桌上。
傅老太太倒沒有反對。
經過十二套婚禮方案全民投票事件，她已經充分認識到一件事。
孫媳婦說「自己選」，通常意味著所有人先把手收回來。
再伸，就容易被公開處刑。
「你想選哪家？」
「還沒定。」
「有偏好的設計師嗎？」
「先看衣服。」
傅老太太點頭：「好。奶奶只負責看最後效果。」
她停了兩秒，又補充。
「如果需要珠寶，我那裡有幾套舊藏。給你戴，不算商業冠名。」
「可以看。」
老太太滿意了。
能留下一個參與入口，已經算勝利。
國際品牌的合作邀請仍在往眠星郵箱裡塞。
一夜之間，婚紗報價被抬到離譜。
某品牌願意提供價值三千八百萬的手工婚紗，條件是婚禮官方照片必須授權品牌使用三年。
另一家直接提出「終身摯友」合作，附帶兩場全球GG與一次聯名系列。
還有一家更乾脆。
婚紗免費。
珠寶免費。
團隊免費。
只需要姜眠在婚禮當天接受十分鐘品牌專訪。
秦晝將報價按金額排序，最高的一份放在第一頁。
姜眠翻了一頁：「哪的房？」
「海城核心區，面積還不能太小。」
「聽起來很誘人。」
「心動了？」
「沒有。我只是在替房價感到有出息。」
秦晝將另一份合同遞過去。
「這家不要求採訪，只要獨家標註。」
「標註在哪？」
「婚禮照片、視頻、媒體通稿和社交平台。」
「賓客發朋友圈也得帶品牌名？」
「合同寫了，主要傳播素材。」
「我結婚，他們做年終匯報。」
姜眠合上合同：「都拒了。」
秦晝早有預料：「理由怎麼寫？」
「婚禮不接商務。」
「對方會繼續加價。」
「加到他們自己感動為止。」
「那婚紗怎麼辦？」
姜眠把電腦轉過去。
屏幕上是眠星公開招募平台的一份設計投稿。
投稿人叫許棠枝，二十六歲，畢業後成立了一個只有四人的獨立設計工作室。
她的作品不算多。
給小劇場做過戲服。
替兩位新人演員做過紅毯禮服。
還接過一單寵物婚禮。
秦晝看到最後一項：「你準備穿寵物婚紗？」
「往上看。」
許棠枝半年前參加過一項傳統服飾修復計劃。
她與蘇繡、潮繡兩支年輕繡娘團隊合作，用舊料修復了一批民國時期的戲服。最終成品沒有強行抹掉舊痕，破損邊緣被繡線重新固定，遠看像順著布料長出來的新枝。
姜眠點開她提交的婚紗概念圖。
整體輪廓很簡單。
方便行走的窄腰長裙，後擺不超過一米二，肩頸位置借用了中式雲肩結構，刺繡只集中在腰側、袖口和裙擺。
秦晝看了一會兒。
「很克制。」
「嗯。」
「不像豪門婚禮。」
「豪門婚禮有國家統一標準？」
「網友心裡有。」
「網友還覺得八架直升機像房地產年會。」
秦晝無話可說。
投稿方案後面附著設計說明。
許棠枝沒有寫永恆、唯一、世紀之愛一類很努力的詞。
只有三行要求。
【新娘可以正常抬手。】
【可以獨立上下樓梯。】
【坐下吃飯時，不需要兩個人替她扶裙擺。】
姜眠將文件轉發給婚禮籌備組。
「約她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