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當陸勛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裡在做糕點,香味從廚房出來。
陸勛一進門就看見在廚房忙碌的林靜,將頭上的軍帽取下,上前詢問。
「在幹什麼。」
「今天怎麼回來了?冉冉祭日要到了,給冉冉做她愛吃的玫瑰膏和糕點。」
陸勛穿著筆直的軍裝站在廚房門口,年過半百,白髮依舊不擋風姿,至今未退休,時不時訓練新兵。
「聽說今天來了一個小伙子,是陸津安嗎?答應回部隊了嗎?」
林靜搖搖頭,陸家祖宗輩的就是軍人,基本都是男孩,到他們這裡有了女兒,從小被嬌生慣養慣了。
陸薇冉是頂尖醫學院大學畢業,本想把女兒培養成軍醫,沒想到卻在學校被渣男引了心智。
只能轉移到陸津安身上,17歲那年,他就把人從黑市地下拳擊場逮回去扔到了部隊裡。
訓練培養了三年多,是他帶過那麼多人里警覺性,悟性最高的,擅長格鬥和狙擊。
因為出色,被隊裡選舉聯盟的陸軍指揮,結果卻知道了當初是他將人綁到了隊裡。
打死都不願留下。
他當初還放下狠話,說陸津安回去後也不會有什麼成就。
沒想到啪啪打臉,陸津安徹底從了商,根本不需要陸家的一點幫襯。
陸勛越想越氣,尤其是聽說還藏了個小明星,晚上睡覺的時候氣的胸口裡像堵著一層棉花呼吸不上來。
第二天一早就和林靜直接去找陸津安。
宋昀沒想過陸家那邊會來人,還是將人領進大廳。
陸津安坐在沙發上,淡淡抬眼,看見陸勛沒有想要站起來迎接他們的意思。
陸勛今日穿了便裝,身上的威嚴少了幾分,看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
「混小子!!我們來了也不知道站起來!!」
「爸媽死的早,沒人教。」
這麼無所謂的語氣讓陸勛更加生氣,林靜倒是有些心疼,上前將做的糕點放到桌子上。
陸津安看著盒子裡的糕點情緒也不高,他對這所謂的祖父祖母沒有一點感情。
對他只是為了利用,想培養出色的接班人罷了。
「陸津安,你非要這麼記著你外祖父的仇嗎?」
「我從9歲能活到現在,你們沒有來幫過我一次,後來又綁架把我丟到你隊裡,那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外祖父?」
林靜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知道陸津安一點也沒靠著別人,是真正的一點一點混出來的白手起家。
17歲就已經深藏不露了,頭腦清晰一心創業想賺錢,被扔進部隊,還練了一身技能。
就連網上新聞也都說摸黑掙扎十幾年,沒有詳細之說,是因為他本人對於期間的苦和艱難一字不提。
「吃點吧,我回車上將禮物拿下來。」
她知道陸勛要和陸津安談事情,將糕點留下在起身離開大廳。
但她並沒有朝大門口走,而是選擇往右走繞過去四處逛逛。
陽光溫柔絢爛,後花園居然種著一片的向日葵,她記得以前種的是名貴的牡丹和玫瑰。
「溫先生,少爺說你病剛好,要多曬曬太陽。」
「可我還能走,不需要坐輪椅。」
宋昭在後面推著他逛花園,將人推到紫藤花架那裡,蹲下身將毛毯蓋在他腿上。
怕累肯定是需要抱著的,但他肯定是不能抱的,不然少爺會斃了他。
林靜站在那裡只能看見背影,看不見少年的臉。
究竟是什麼人能把陸津安迷的死死的,連火災這種事都能策劃出來。
林靜靠近走上前,剛走到不遠處就被剛起身的宋昭注意到:「林夫人。」
林靜點了點頭,走到紫藤花架終於看清了少年的面容。
陽光透過花架的縫隙散落下來,少年穿著天藍色睡衣坐在銀白的輪椅上,嘴唇帶著淡淡的粉,眉眼清楚可見的虛弱病態。
面容精緻漂亮,腿上蓋著一件白色絨毯,坐在那裡有一股清冷破碎感。
溫星瀾看見陌生的女人愣住,目光看向宋昭。
「這是林夫人。」
溫星瀾看著面前白髮慈祥的女人,起身彎了彎腰:「林夫人好。」
昨天晚上的時候她有在網上搜過,網上都說漂亮俊秀,也看了那個病弱小少爺祈恩。
可沒想到人是真的生病了。
林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讓人坐下。
「身體不好,快坐下,別起身了。」
她看著面前的少年,心裡不可察的泛起憐愛,看著年紀好小。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20。」
才20歲就被關起來了? 林靜想到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估摸著應該也挺火的演員。
林靜還想說什麼,不遠處突然傳來陸津安的聲音。
陸津安從遠處快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姿擋在在林靜和溫星瀾之間,厲聲道。
「你們別打他主意,離開我家。」
溫星瀾被擋的嚴實,看不見人,輕輕抓住陸津安的手,歪頭悄悄從他身後探頭。
不知道陸津安怎麼突然之間生氣了。
「宋昭,把他們都趕出去。」
宋昭應聲,走近林靜:「請吧林夫人。」
人走之後,陸津安才轉過身,回頭就看見身後的人抓住他的手,靜靜看著他。
陸津安轉身反抓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蹲下。
溫星瀾的目光跟隨著他落下,然後就看見男人抬手從他左肩的衣領上拿下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小圓點,剛好卡在了左肩睡衣的衣領里。
溫星瀾愣住:「津安,這是什麼?」
「監聽器。」
陸津安將監聽器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裡,他很小的時候,在母親的葬禮上就見過林靜陸勛。
他們也看到了他,並沒有選擇拉他一把,再後來父親的葬禮上也是一樣。
在黑市給人家刷盤子,偷吃人家剩菜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時候,他們也是冷冰冰的在一邊看著。
溫星瀾注意到面前人心情不好,將腿上的毛毯拿掉,站起身聲音輕輕的。
「我不想坐輪椅,我想讓你抱著我。」
陸津安抬頭。
紫藤花搖曳漂亮,站在花架下面的人更加明媚漂亮,蠱惑人心。
生活在深淵地獄裡,沒有人愛他,沒有人關心他。
只有眼前的人會心疼他。
他像個陰暗的卑劣老鼠一樣覬覦神明的他,渴望得到一點點愛意。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明,是上天賜予他最好的禮物。
所以他瘋狂的想抓住,想擁有,想占有。
陸津安心裡五味雜陳,起身將面前的人抱起來,走到花架下的石凳邊坐下。
懷裡的人攬著他的脖子,順從又依賴,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的胸口蹭蹭,甚至還抬頭親親他的臉龐。
陸津安低頭看著他,輕笑一聲:「又撒嬌。」
「你不喜歡我對你撒嬌嗎?」
「喜歡的不得了。」 陸津安伸手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上去。
一吻結束差點沒被親死,溫星瀾抓緊他的衣領喘息,時不時咳嗽兩聲。
後背的手輕拍給他順氣,蒼白的臉上因為一吻而增添了幾分緋色。
「津安,她為什麼要在我身上放監聽器。」
陸津安伸手將他唇邊的水漬擦掉,愛不釋手的低頭親吻他的臉龐。
「因為他們是壞蛋。」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右手腕上的東西上,眸光漸漸加深。
他也是壞蛋。
「我們回房間吧寶寶,吃完飯後還要吃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