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漆黑吞噬一切,天上的明月也漸漸被烏雲籠罩。
深夜下了小雨,直到清晨四五點才停下。
溫星瀾迷迷糊糊醒過來,剛動一下不僅身體不舒服,腦袋也痛。
外面依稀還能聽到淅淅瀝瀝的聲音,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躺在床上緩了好久才費力坐起身,身上換了乾淨的睡衣,右腳沒有纏上金鍊,
房間空空蕩蕩,安安靜靜。
慢吞吞起床去衛生間洗漱,洗了把臉後才更清醒了一點。
溫星瀾穿著拖鞋出房間去找陸津安,在走廊上聽見書房有響聲,推門進去,發現暗室的門開著。
「津安。」
沒有聲音。
溫星瀾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選擇進到暗室,看到陸津安正站在大屏幕面前看監控。
似乎是回放。
「津安。」
陸津安看他怎麼醒的那麼早,朝人伸出手。
溫星瀾上前抓住,被人牽著來到跟前,後者低頭看了看他的腳,語氣有些嚴厲。
「又不穿襪子。」
天氣漸冷,要穿襪子保暖,平時腳就很涼,不容易暖熱,睡醒下床更要穿上襪子。
陸津安讓他在這裡待著,自己則是回房間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襪子。
暗室里空蕩蕩的,鼻息間是消毒水味道,但味道卻沒有之前重了,上面的監控是回放,放著上午他出門的那幾幕。
拿完襪子回來,陸津安抓住他的腰抱起來,將人放在中間的實驗台桌上。
隨後低頭伸手去抓他的腳,輕柔的將襪子給他套上。
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男人寬闊有力的肩膀。
「津安,你為什麼大晚上的在看監控。」
「圓球是不是跟寶寶告密了,所以才會去車庫那裡。」
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就好像不管做什麼,想什麼,他都能準確的猜到。
「寶寶不說我也知道,我會抓到那個男人和系統。」
津安似乎對圓球有很大的意見,從是倉鼠的時候,圓球就很怕他。
「我已經回來不會再跑了,圓球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之前為什麼要關著夏瀚,還找圓球。」
「他們沒錯嗎?」
陸津安眼神暗下來。
抓住他的雙手按在台子上,俯身圈起來壓向他,目光冷冽又陰沉,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冰冷。
「寶寶,圓球帶你回家,見到媽媽是好的,但它千不該萬不該讓我以為你死了,讓我親眼看著你身後的炸彈爆炸,破舊的樓房殘骸將你掩埋,我當時想陪你一起死,但要不是恨意堅持,我們或許永遠都不會見面了。」
爆炸的那一幕深深刻在了腦海里,像是噩夢一樣不斷的纏繞他。
那段時間一閉眼就會夢到這一幕場景,醒來後五臟六腑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疼到不能呼吸。
他有給過系統建議,他甚至說過可以去寶寶的世界。
他寧願不要這世界的權力,金錢,他打拼的所有,只想和寶寶在一起而已。
溫星瀾聽見他的話愣住,他做了夢,夢到自己在一處廢棄大樓,然後發生了爆炸雙雙斃命。
沒想到夢境是真實的。
「圓球是策劃了假的爆炸,但津安之前不是也策划過火災嗎?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那不一樣。」
陸津安俯身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將腦袋抵在少年頸窩。
「我是你男人,他們又不是。」
自從被帶回來,在醫院裡那麼多天,他有時候看向窗外會看到一個虛擬的白色東西悄悄躲在牆角。
從是倉鼠的時候,他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圓球對陸津安的恐懼。
回來後就更加明顯了,看見陸津安就害怕的不得了,甚至不敢靠近他,圓球也在內疚自己做主將他送回家。
圓球沒有錯,它對自己的宿主很好很好。
在他心裡圓球就是排行第一的系統。
少年的沉默讓陸津安眼神暗下來,他抬頭,雙手似有若無的抓緊他的按緊在實驗台上。
「寶寶,你是在怪我當初策劃火災嗎?」
溫星瀾搖搖頭,對上他的視線:「圓球沒錯,我也沒怪津安。」
「津安能別找圓球麻煩嗎?因為圓球我們才能相遇。」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對方強烈的心跳聲,兩人對視無言。
男人一直不說話,那眼眸鋒利又直白的看著他,讓他感覺到心悸,怕被拒絕。
「不要不理我…」 溫星瀾輕聲的抬頭主動親吻他的臉龐。
感覺到臉龐上的溫熱,這種溫熱的觸感向他證明人確實是回來了,而且正在他懷裡親吻他。
但他不能給別人一點將人帶走的機會。
他不能心軟。
陸津安的目光落在少年脖子處的平安鎖上,看了一會兒伸手捏住攥緊在手心裡撫摸。
溫星瀾也才注意到脖子上戴著的東西,低頭去看,居然發現是之前的平安鎖。
平安鎖隔斷了他和圓球。
那要是以後圓球有急事找他,戴上這個會聯繫不上他的。
溫星瀾抿了抿唇,被釋放的右手伸到脖頸後面解開將平安鎖拿下來,連同繩子塞到男人掌心。
「津安,不戴這個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我永遠愛你。」
永遠兩個字讓他陶醉,讓他沉溺其中。
但他賭不起。
被取掉的平安鎖仿佛還帶著體溫,繩子帶著些熱度躺在他的手心。
陸津安的眼眸越來越深,那雙眼睛在黑暗裡陰森而又閃著危險的光,心裡湧起瘋狂的想法。
死死握緊手心裡的平安鎖,甩手一把將平安鎖大力摔到了地上。
砰一聲的響聲應該是撞到了柜子上,暗室陰暗,看不清楚摔到哪裡了。
溫星瀾看他將平安鎖丟掉有被嚇到,想掙扎開下去找,被死死抓住肩膀按在實驗台上動彈不得。
他只能無措看向男人的目光,被剛剛摔平安鎖嚇到,眼睛瞬間泛紅。
「平安鎖果然困不住你,但我不能保證你會不會再次消失,我賭不起。」
「所有想帶走你的人,都該死。」
意識到剛剛的舉動可能嚇到他。
陸津安深呼一口氣,黑眸深不見底,眼裡帶著病態的偏執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寶寶,你也不想跟我分開對不對。」
「萬一那個系統又把你偷偷帶走了,怎麼辦?」
「那我要怎麼辦?」
「圓球不會的。」 溫星瀾肯定的回答他的問題。
肯定的告訴他圓球不會這樣做,而他也不會離開。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不下。
半晌,陸津安冷笑一聲。
「我不信。 」
他低頭去親面前的人,溫星瀾因為剛剛的事故意偏過頭,吻落在了臉龐上。
「躲我?」
感覺到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腰,力度毫不收斂,這讓他昨天放縱過的身體實在受不住。
溫星瀾低頭用力將他的手拿開,推開從實驗台上下去,男人也並沒有想攔住他的動作。
慢吞吞的移到門口,溫星瀾站在暗室門口回頭,能清楚的看到雙手撐在實驗桌上俯身危險緊盯著他的陸津安。
「討厭你,津安以後不要親我了。」
人離開後,暗室里安安靜靜,空蕩蕩的。
陸津安心裡的暴戾瘋狂占有的情緒幾乎遮不住,目光落在被摔開的平安鎖上。
摔開的平安鎖旁邊,掉落了一銀色鑲鑽簡約的男款泛著極光的戒指。
平安鎖重新打造,早就換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