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抱著手機等對面的回覆。
沒讓她等多久，顧進之很快就又發來了消息。
顧進之：【泳池派對開到晚上？】
江南因眼睛都睜圓了，有一瞬間疑心這人莫不是也來了，站直了身左右張望。
她當然沒能找到他的蹤跡，只能手機上追問：
【你也在？】
完全想像不出來他穿泳裝的樣子！
那身西裝在她腦子裡，都焊死在了他身上。
衣服底下的身軀會是什麼樣子......溫泉度假村那晚，他背她回去的時候，依稀也能感受到一些。
......應該挺有料的。
江南因面頰微紅，又問：【你在哪兒？】
對面這次沒有立刻回，少頃，才發來一張圖片。
圖上大半是辦公桌，能看到文件資料和鋼筆，電腦屏幕黑著，倒映著他的部分身影，不甚明晰。
下方一角，陽光落在他擱在扶手的手臂上，深灰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袖扣是低調的啞光銀，往下，指骨分明的手背上，青筋脈絡微微凸起。
很性感有力的手。
她不自覺多看了兩眼，回過神來，臉頰兩處的緋色迅速朝四周蔓延，她攏了攏罩衫掩飾。
對著一隻手都能發花痴，她也是真餓了。
冷靜下來，江南因也看明白了這張圖的意思。
他沒來泳裝派對，在辦公呢。
她捏著指尖，問他：【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泳池派對的？】
顧進之沒有回答，反問：【你要玩一整晚？】
沒得到答案，她賭氣道：【是啊，沒空回去拿你的外套。】
對面安靜片刻，發來：【我要的不是外套，我想見你。】
江南因心跳霎時漏了一拍，目光定在最後那四個字上，眼裡閃過慌亂。
什、什麼意思？
他這是什麼意思？
面上的熱氣似乎傳染到了身體裡，她渾身也開始發燙，眸光被水汽蒸得潤亮。
她緊攥著手機，有點不太敢回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獨自一人沸騰。
就在她即將變身番茄腦袋的前一刻，顧進之的下一條消息又來了。
顧進之：【江小姐，距離上次見面也過去了一周的時間，我認為足夠你考慮出結果了。】
【我後天要回京城一趟，如果可以，希望今晚上我們能見面，無論成與不成，都將這件事定下來。】
【拖久了，我覺得對我們雙方來說都不是好事，不是嗎？】
冰冷的、公事公辦的話語，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轉瞬就把江南因沸騰的一顆心淋回了冰點。
「......」
她咬住唇，覺得自己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有些可笑。
想生氣，又找不到理由。
畢竟這樁婚事本來就是合作，還是她主動提出來的，他這樣的態度也很正常啊。
反倒是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這個苗頭很危險。
她放下手機，深呼吸兩口，鎮壓那些不該有的情緒。
確實拖得夠久了，早就該決定下來了。
別忘了她本來的目的。
只是為了解決江家破產的危機而已。
她需要他為恆興的新項目保駕護航，他則需要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
各取所需，很公平。
江南因：【我知道了，我們見面再談，時間地點你定吧，我都行。】
顧進之：【六點如何？我去接你，一起用晚飯。】
江南因：【好。】
＊
六點。
江南因也沒回家一趟，反正重點都不在那件西裝外套上，找個時間讓人給他送過去就得了。
她換下泳裝，等收到顧進之消息了，才背起珍珠包包出門。
豪宅門口，黑色邁巴赫停在那裡，車旁的人影一如既往，矜貴持重。
聽到動靜轉身看來，深邃的面容俊美攝人。
江南因低垂下眼瞼，莫名不敢看他。
他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她的包包上。
泳衣......就裝在裡面？
顧進之斂眸，克制思緒，打開車門請她上車。
兩人一同坐在后座，彼此沉默著沒有說話，這種難熬的寂靜一路持續到了目的地。
江南因下車後幾乎是如釋重負，險些被憋死。
偏偏她也不想主動開口找話題。
她今晚只想聊正事，在車裡聊又不是很正式。
再說了，車裡聊完吃飯的時候聊什麼？
跟顧進之這種不解風情的悶葫蘆一起吃飯，要是沒有個正事談，她真不知道那頓飯得多難以下咽。
輕舒一口氣，江南因抬眼看向前方，看清地方後怔了怔。
這裡她來過。
要說這裡有名的餐廳，就一家，是位於頂層的私廚【鯨落】。
這家的魚料理和抹茶點心味道相當不錯，有段時間江南因很迷這裡，經常來打卡。
不過這家採用的是會員預約制，哪怕她願意砸錢，老闆都不願意折腰，說什麼也得提前預約。
後來她嫌麻煩，再加上這家美味歸美味，可家裡的廚師也想方設法復刻出了差不多的味道，她慢慢就很少來了。
她沒想到今晚顧進之帶她來吃的會是這家......
她悄悄朝他瞥去一眼，心中揣測是碰巧還是刻意。
海城那麼大，餐廳幾十萬家，這家能排進她喜歡吃的前三名，要是碰巧選的，那未免也太巧了。
一眼又一眼，從乘電梯到進入餐廳，江南因心裡跟被貓抓似的難耐。
坐到位置上以後，她還是忍不住了，大小姐心裡根本藏不住事，直接問他：
「你為什麼選這家餐廳？」
顧進之看向她，頗有些好笑。
這一路上她的眼神自以為悄咪咪，實則很難不發現，他顧忌她的面子，只能當沒看到。
沒成想她忍到現在，要問的就是這個問題。
說罷，他一頓，確認道：
「我的消息應該沒落後？」
江南因和他對視兩秒，移開眼，支著下頜擋住半邊臉，綿聲道：
「誰知道呢，我挺久沒來吃了。」
真是特意為她選的呀。
專門找人打聽她口味了？
心情突然好轉了不少。
她遮著唇角的笑意，尾聲都在上揚。
「既然顧總調查過了，那就由你來點餐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