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卸下身上的叮鈴哐啷，褂後也脫了下來，讓人收起來。
她只穿著吊帶和平角褲，徹底解放身體，癱坐在座椅上讓化妝師給她拆髮型。
固定鬢角和碎發的隱形髮夾被一一取下，化妝師的動作很輕柔，幾乎沒有牽扯到髮絲。
她慵懶地倚靠著扶手，重新拿起手機，這才看到了顧進之後面發的消息。
定早點的吉日？
江南因秀眉微揚，看著屏幕沒有立刻答覆。
她沒有忘記她決定跟顧進之結婚的初衷，是為了讓他給恆興的新能源項目把關。
這種情況下，她當然是越快跟他結婚越好，婚後才能讓人名正言順地參與進自家集團的項目里。
總不能拖個一年半載的，黃花菜都涼了。
眼下雙方的意願一致，她本該順勢答應下來，挑個最快的日子把事給辦完了，進入正題。
可......
大小姐用美甲戳了戳手機上顧進之的頭像，莫名就不想直接答應他。
她眼珠子轉了轉，嗒嗒打字。
江南因：【幹嘛，定早點的吉日我不還是要穿這些。】
顧進之回得很快：【但可以少試幾次。】
江南因：那倒是。
不過她這時候哪能承認。
江南因：【算啦，這是要緊事，我多試幾次也沒關係的，苦點累點，效果好點。】
顧進之：【沒必要，你今天已經很好看。】
顧進之：【定早點的吉日，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江南因攥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心想算他有眼光，她也知道自己很好看。
他只是說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罷了。
這有什麼的，多少人誇過她長得靚到不行。
但想歸這麼想，她的視線就跟被燙到似的，飄忽著移開了屏幕。
抬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上漫著紅暈，嘴角翹起的弧度一目了然。
江南因：「......」
她連忙壓下嘴角，努力繃起小臉。
然而嘴角能控制住，臉上的紅暈和眉眼間的羞赧卻不是她能掌控的。
大小姐的表情管理還遠遠不到位。
她捂著臉不忍直視地偏過頭去，乾脆不看了。
可她忘了，身後的化妝師還在給她梳通頭髮呢，她突然來這一下，髮絲被牽扯到，當即頭皮一疼。
「嘶......！」江南因倒吸一口涼氣。
化妝師慌忙道歉，拿著梳子追過來，小心地給她把纏在上面的長髮給解下。
江南因擺擺手，「沒事，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亂動。」
她這個人很講道理的，不怪化妝師。
要怪也該怪害得她忽然亂動的某個罪魁禍首！
她把斷掉的兩根長發算到了顧進之頭上，故意調侃他。
江南因：【怎麼，你就那麼著急想娶我呀？】
顧進之沒有回。
她等了等，還是沒等到，哼了哼，退出和他的聊天框。
愛回不回，她又不缺聊天對象。
一堆紅點點等著她看呢。
她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刻意忽略掉他。
誰料下一秒，顧進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還是視頻通話。
她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兒沒拿穩。
「江小姐？」化妝師也被她嚇了一跳，停下手裡的動作，試探著叫她。
江南因穩住心神，讓化妝師先出去。
屏幕上很快出現顧進之的臉，看背景應該又在哪個辦公室，衣冠楚楚，輪廓深邃。
但此時的他眼神是柔和包容的，收斂起了所有稜角。
沒在鏡頭裡看到江南因，他頓了頓，問她：
「怎麼不露臉？」
江南因：「你想看我呀？」
顧進之：「嗯，想看。」
江南因：「......」
這人怎麼每次總在這種時候......！
一記直球打得大小姐猝不及防，她抱著膝蓋，把臉靠在上面降溫。
顧進之還在說：「不能看嗎？」
「......不能。」
「為什麼？」
江南因咬著唇肉，「不想給你看。」
顧進之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那我想看怎麼辦？」
哪怕他看不到，她還是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誰管你。」
顧進之點點頭，「看來還是得儘快把你娶回家。」
到時候，每天都能看到。
江南因：「......」
他還真的這麼想。
顧進之不僅自己這麼想，還反過來問她：
「你呢，不想早點嫁給我嗎？」
江南因腳趾都蜷縮起來，想啐他想得美，嗓子卻被什麼哽住，說不出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只是聯姻......有必要說這些嗎？
空氣中好像飄滿了粉紅色泡泡，每一個都裝著顧進之，在她身邊三百六十度環繞式說那些讓她變得奇怪的話。
又不說個明白。
大小姐討厭這樣，懸在中間不上不下的。
「......為什麼要早點嫁給你？」她摳著軟墊，還是問道。
顧進之為了讓她答應，給出合情合理的緣由。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要讓我給恆興的新能源項目把關麼？」
「據我所知，恆興的新能源項目已經快走完流程，即將正式啟動，若想要我儘可能把項目風險降到最低，最好提前婚期，讓我能在項目正式啟動前以你合法配偶的身份及時介入。」
一番話條理清晰，冷靜克制，給她考慮得多周全吶。
江南因卻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半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可要說不高興......也沒有。
這是為了自家好，是好事。
「這樣啊，也是，多謝你記掛著。」她乾巴巴擠出來一句。
顧進之：「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江南因扯了扯嘴角，「嗯，那就選早點的吉日吧。」
「5月24日怎麼樣？時間上不用擔心來不及，我會安排好。」
「可以，就這個日子吧。」
江南因沒了興致再說下去，有氣無力道：
「我跟我爸媽說一下，先掛了。」
聽出她語氣不對，顧進之問她：「累了？」
「......嗯。」
「那你好好休息。」
「哦。」
江南因敷衍完，也不管他了，徑直掛斷電話。
呆呆地看著熄屏的手機半晌，她癟了癟嘴。
原來他想定早點的吉日，是因為這個啊。
......
......
煩人！
別指望她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