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定定看著顧進之,裸露的皮膚上,被他的手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後腰戰慄著,一把拍開他的手,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要。」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打的什麼主意,她這一去,絕對是羊入虎口。
她不討厭和他親近,可只限於脖子以上的親吻,更多的......
想到上次的經歷,她攥緊了指尖,避開了顧進之的眼神。
那不是如今的她能夠承受得了的。
太超過了。
她、她還沒做好準備。
只想往後拖延的大小姐,拿起手機,笨拙地岔開話題。
「你提醒我了,我看看我在這附近有沒有房子。」
江家在海城別的不多,房子最多,她只記得去過的幾套房,還有很多沒去過的就沒印象了,得找找。
問過私人助理後,江南因還真在附近也有套房。
「很近呢,就在旁邊的萬象花園。」她驚喜地把地址發給顧進之,理所當然地吩咐他,「我要去這。」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去你那。」
各回各的房子,不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顧進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啟動車輛朝目的地駛去。
*
十多分鐘,車輛就開進了萬象花園的地下停車場。
然而這個小區不是什麼高檔小區,就是一個普通小區,物業管理松泛,江南因名下的停車位都給旁的車占去了。
她氣鼓鼓地讓助理去找物業battle。
這個地下停車場裝得亂七八糟,指示牌也指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在停滿了車的停車場裡找到自己的車位,居然還停著別人的車!
她花了錢買的車位,地面上還有天花板上都有專屬車位的標誌,不能她要用的時候用不上吧?
一邊打字,一邊打了個噴嚏,大小姐捂緊了毯子,難受得不行。
顧進之皺眉,沒有再浪費時間在這,直接把車停到了電梯入口前,讓她先上去。
「那你呢?」她問。
看著顧進之也滿身濕漉的模樣,平日一絲不苟的黑髮都垂落下來,微微遮擋住凌厲的眉骨,多出了幾許落拓的隨性。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抿了抿唇,心腸發軟,大發慈悲地改口:
「算啦,你也跟我上來換身衣服吧。」
顧進之無奈地捏了捏大小姐的臉。
「謝謝。不過因因,你確定你第一次來的房子裡,能有換洗衣服?」
江南因本來還在扒拉他的手,一聽這話,頓時怔在原地,慢慢瞪圓了眼睛。
完全忘了這點!
她都沒來過,怎麼可能會有能讓她換洗的衣服?
更別說他的了。
「那......」大小姐轉動著頭腦,「叫個跑腿?」
這個暴雨天氣折騰助理大老遠過來送衣服給她,她於心不忍,還是讓別人賺這個錢吧。
「我出多點錢,也會有人接單吧?」江南因不太確定,五百夠嗎?還是一千?
顧進之按住她的手機,「不用,我去給你買。你先上去沖個熱水澡,別著涼了,我很快就回來。」
其他的就算了,她的貼身衣物,他不想讓跑腿去買,還是自己去吧。
*
上樓找到自己的房子,江南因打開密碼鎖進門。
房內窗簾緊閉,光線很暗,她舉著手機燈光摸索著開燈,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一應家具俱全,沙發、茶几、餐桌等大件還都套著防塵罩。
助理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派人來打掃,這次剛打掃完沒多久,灰塵都沒多少,乾淨得能直接住進來的程度。
就是太乾淨了。
一點日常生活用品都沒有。
翻開所有衣櫃確認了一遍,的確空空如也,連條毛巾都找不出來後,江南因放棄了。
反正顧進之會買回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貼身衣物都被雨水浸透,她現在渾身濕冷,那股沉重的潮氣似乎要透過她的皮膚鑽進她的骨縫深處,即使在二十幾度的天氣,她現在也冷得瑟瑟發抖。
迫不及待地直奔浴室,她褪去所有布料,站在花灑下由著熱水兜頭淋下。
滿身寒意被溫暖的水流沖刷走,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舒服地哼起歌。
可惜這裡沒有浴缸,不然她高低要泡個澡。
窗外,雨還在下,且越下越大,同時伴隨著雷聲大作,轟隆不斷。
但此刻的江南因待在室內,風吹不到雨淋不到,浴室裝的還是暖光燈,特別溫馨,所以她絲毫不在意外頭的糟糕天氣,兀自衝著頭髮。
也就沒聽見,被她放在外面的手機,正不停地響著鈴聲。
直到「啪」一下,燈光突然熄滅,浴室陷入一片昏暗,她才猛然睜眼,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
怎麼回事......?
通過磨砂玻璃的門板,能看到外面也沒了亮光,江南因躊躇著走過去,在牆上摸到開關,按了幾次,都沒反應。
這是停電了還是......?
失去光源,浴室內暗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唯有花灑的水聲變得格外清晰起來。
她咬著唇,又回到花灑旁,但這時水也開始涼了,她只得關掉水龍頭。
而水聲卻還在響。
江南因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緊閉的窗戶——是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
方才沒當回事的聲音,此刻在昏暗中,噼里啪啦的格外刺耳。
她握緊了拳,乾咽了口唾沫,一丁點都不想待在浴室里了。
雖然很嫌棄,但沒條件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她正想著去撿起脫下來的濕衣服穿上出去,一道閃電划過。
乍起的白光把浴室內照亮一瞬,她抬眼就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大跳!
慘白的臉,濕濘的黑色長髮緊貼在身上,跟個水鬼似的!
她驚得往後倒退著撞到牆上,冰冷又硬的牆壁撞得她又痛又哆嗦,還沒緩過來,又是幾乎在頭頂炸響般的巨大雷聲!
門外,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江南因聽見了,趕忙喘口氣要出去拿手機。
可手才放到門把手上,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是顧進之回來了,但昏黑的環境、雷雨交加的背景音,很容易就喚起了她腦海中過往看到過的各種恐怖片的場景。
讓她一下子都不敢打包票了。
那個腳步聲......真的是顧進之嗎?
停電、雷雨,這兩個因素加在一起,完全就是變態殺人狂出沒的標配啊!
剎那間,她呼吸都屏住了,抓緊了門把手盯著門外,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浴室門口。
一門之隔,她冷汗都冒出來了,腦子裡都響起了電鋸聲——
「因因?」顧進之敲了敲門,「你在裡面嗎?」
江南因腦袋一片空白,顫著聲問:「顧、顧進之?」
似乎聽出了她語氣里的恐懼,顧進之頓了下,聲音更靠近了門口,語調極其溫柔。
「是我。停電嚇到你了?」
大小姐眼眶一酸,淚花憋不住地溢出來,一瞬間,她什麼都忘了,直接打開門就往外沖,直接撲進顧進之懷裡,死死抱著他不撒手。
「你、你嚇死我了......!你回來幹嘛不出聲呀!」她嗚嗚咽咽地哭訴,「這破地方剛好又沒電,黑漆麻虎的我還以為是別人進來了......」
顧進之下意識回抱住她,等察覺到手底下的觸感不對時,為時已晚。
柔滑綿軟,他指尖僵住,低眼下望。
模糊的室內,那一片霜白雪色格外扎眼,包括細窄的弧度往下,那挺翹的山丘,也在他的手掌範圍內——
他呼吸亂了節奏,猛地移開眼,不敢再看。
她抖得厲害,明顯在害怕。
閉了閉眼,顧進之用手臂圈攬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踩在他的鞋面上,避開冰涼的地面。
另一手埋進她的濕發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後頸,宛如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別怕,我在。」
他聲音壓得很低,胸腔的震動貼著江南因的面頰傳過來,比任何話都讓人安心。
外面的雷聲還在響,但她陷進他寬闊溫熱的懷抱里,全身上下都被他的氣息包裹著,片刻前所有讓她覺得恐怖的聲音都被拉得很遠很遠。
她唯一能聽清的只有他的心跳,和她瘋狂擂鼓的心跳一起,逐步重合。
半晌,她才從驚悸中慢慢緩過來,蹭了蹭他的襯衣,想要退開,剛一動,卻被他掐著腰牢牢按回去。
「別動。」
江南因:「?」
疑惑僅僅一秒,她總算意識到了異樣。
腰上手掌帶著薄繭的觸感,鮮明到了仿佛他和她之間毫無阻隔——可不就是毫無阻隔嗎!?
她沒穿衣服啊!!!
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被顧進之抱在懷裡,他的手就這麼扣著她赤裸的腰,身前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一層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她......
這一切還是她主動的。
當這個事實在腦海里成形後,江南因立馬就宕機了,化身燒水壺尖銳爆鳴,血液沸騰著蔓延到全身每一處,燒得她抬不起頭。
媽媽,她今晚就要揚帆起航。
去哪裡都行,只要不跟顧進之在同一個地球村。
緊抱著他的手指漸漸鬆開,改成輕輕搭在他腰上,她全身僵硬到顧進之很快就感覺到了她的變化。
他低低笑了一聲,熱燙的吐息灑在她的耳廓上,讓她敏感地縮了縮肩膀。
「不走了?」他故意逗她。
江南因:「......」
她現在哪裡敢走啊!
最想逃離的,偏偏是她僅剩的遮羞布。
她的臉滾燙著,埋在他胸前不肯動彈。
就讓她憋死自己吧。
顧進之好笑地垂眼,余光中,她腳趾都羞恥地蜷縮起來,可憐又可愛。
看了眼不遠處的購物袋,他問她:「我去給你拿衣服?」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也鬆了松。
「不行!」江南因嚇得再次緊緊貼著他,磕磕巴巴道,「你、你不能走!」
他默了下,「我不看。」
「你不看怎麼拿!」
「那你去拿?」
「......」
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總不能一直這麼抱著吧?
江南因咬了咬唇,命令道:「你閉上眼睛,不許睜眼。」
「好。」
他應得痛快,她卻不敢輕信。
畢竟這幾次下來,她很清楚他有多饞她身子。
「絕對不許偷偷睜眼。」她再次強調。
「......」顧進之也跟她強調,「老婆,我真想看的話,用不著偷偷的。」
結婚證都領了,現在做什麼,都名正言順。
江南因被他叫的臉一陣滾燙,又不能像上次一樣反駁,只能強行找漏洞,無理取鬧。
「你什麼意思?不想看?」
「......那我到底看還是不看?」他好聲好氣問她。
「反正現在不准看。」她小聲碎碎念,抬眼去看他。
這個角度看過去,他下顎線繃緊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眼睛的確閉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退出來,不自在地捂著胸前,小跑著過去翻他帶回來的購物袋。
翻到一件浴袍,她也不去找別的了,先把浴袍穿到身上,遮住赤裸的身軀,繫緊腰帶,才鬆了口氣。
又去拿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顧進之那邊。
發生了這麼尷尬的事情,她本來想立刻送客,讓他離開的。
可手電筒照過去,她發現他身上還穿著那一套濕透的襯衫西褲。
想來對方是馬不停蹄地買完就給她送過來了,自己換一身的功夫都沒去耽擱。
江南因剛硬起來的心一跳,又沒出息地軟趴趴下來。
再看他仍然閉著眼睛,乖乖聽話,她噘了噘嘴,還是道:
「好啦,你也去換一身吧。」
顧進之睜眼。
大小姐已經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正要給自己穿上拖鞋,身體就驟然一輕,被騰空抱起。
她驚呼一聲,揪他耳朵,「你幹嘛?」
「不是害怕?」
他抱著她往客廳走去,隨手扯掉沙發上的防塵罩,摟著她坐下。
「來做點不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