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南因緩緩吐出一個字。
說實話會不會不太好？
但她第一次戴對戒，沒這個習慣也很正常嘛。
可顧進之也是第一次，他就記得。這讓她忽然有點沒底氣說出實話了。
想想要怎麼編吧。
「......我習慣換好衣服之後，再戴飾品。」江南因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而且她這也不算撒謊，是實話。
就是如果顧進之沒有提醒她對戒的事情，她可能換完衣服也不會想起來......
這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她誠懇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待會兒就戴上。」
顧進之笑了笑，伸手拿過她挑出來的完整的蛋黃。
「沒關係，以後我每天都會提醒你。」
每一天，直到她有了這個習慣為止。
江南因又咬了口蛋白，佩服地把美式推給他。
蛋黃這麼噎嗓子，他居然能單獨吃下去......
顧進之收下大小姐的體貼，把她的一杯美式喝了大半。
一旁待命的阿姨欲言又止。
要不要重新給太太泡一杯啊？
顧進之喝完剩下那小半杯，也起身跟了上去。
阿姨：「......」
看來不用。
在顧總的幫助下，她唯一需要收拾的只剩下盤子裡的碎蛋殼，洗碗都有洗碗機。
想到自己拿著三萬的月薪負責給僱主不定時做飯，第一頓早飯就只做了一個三明治和一個水煮雞蛋和一杯美式......
水煮雞蛋都不用她剝，剩菜都有人給解決了。
她突然感覺這個錢拿得有點不安心。
思考片刻，阿姨原本準備打開洗碗機的動作停下，手一拐，直接把那點盤子杯子和鍋放到了水槽里。
還是自己洗一洗吧，不然真沒活幹了。
＊
漱過口，換好衣服，江南因從包里找出對戒戴到無名指上，特意給顧進之看了看。
「戴上啦。」
顧進之拉過她的手吻了吻，「嗯，很乖。」
她抿著唇，想要收回手，「該出發了。」
他卻沒有鬆手，將她的手圈在掌心，牽著她往外走。
「嗯，走吧。」
出門前，正在收拾廚房的阿姨聽到玄關的動靜，出來送他們。
「先生，太太，你們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江南因含糊應了一聲，等電梯時，用手背碰了碰臉。
剛才那一幕，好像她爸爸媽媽在家時的場景。
二人相攜出門，管家送他們出門也會這樣......現在輪到她和顧進之。
她對她和顧進之已經結婚了這件事，有了更深刻的感觸。
看著前方男人高大挺括的身影，她被他攥在手裡的指尖蜷了蜷。
她和他以後也會像爸爸媽媽一樣嗎......？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側頭看來。
深邃的眉眼在光下投落陰影，鼻挺唇薄，五官依然俊美，神態卻再不復曾經的疏遠冷淡。
溫柔到她感覺自己是被愛著的。
她垂下眼瞼，不敢去深想。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利用顧進之挽救一下會害得自家破產的項目。
後來稀里糊塗簽了婚前協議，變成要奔著一輩子去過，也沒太放在心上。
總想著管他呢，等度過了危機，只要她過得不開心了，她一定會立刻馬上提出離婚。
麻煩也要提，影響集團也要提，傷筋動骨也要提，她就是這樣任性的一個人。
她的一輩子那麼長，才不要跟一個會讓她不高興的男人鎖死在一塊兒。
至於顧進之的想法，那不重要。
她不要將就，不要湊合。
明明是這麼想的......現在怎麼想到愛不愛上面去了？
聯姻而已，談感情未免太可笑。
江南因的眼神飄忽著落到她和顧進之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看得出來，他是喜歡她的。
又是送花，又是送禮物，又是送對戒......這些錢或許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只是小錢，可他願意為她花費這些心思，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也......對他抱有好感。
否則人怎麼會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做那種極盡親昵的事呢？
她真不情願，多得是辦法拒絕他，但那時局面勢必會鬧得很難看。
她不想和他鬧得那麼難看......也沒有想拒絕他。
可這種喜歡，這種好感，能發展到什麼程度呢？
愛......她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也知道兩個人相愛是什麼樣子的。
她爸爸媽媽就是最好的例子，從小耳濡目染，她比誰都清楚。
正因如此，也比誰都知道那有多難做到。
反正現在讓她跟她媽媽對爸爸一樣對顧進之，她絕對做不到。
就是讓顧進之跟她爸爸對媽媽一樣對她......她就算對自己再有自信，也明白不可能。
相對於愛，他對她的喜歡，她對他的好感，都還太過淺薄。
淺薄到根本支撐不起那樣深厚到沉重的感情。
隨便來點考驗，大抵都能將她和他拆散。
「因因？」
顧進之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抬眼看去，才發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車前。
他為她打開副駕駛的門，正等著她上車。
「在想什麼呢？」他捏了捏她的臉，「這麼入神。」
往常捏一下，她都要趕緊拍開他的。
現在捏了好幾下，她都沒回神。
江南因瞳孔重新聚焦，深深看了顧進之一眼，隨意地撇開他的手，坐上車。
「不想了。」
想這些做什麼，徒增煩惱。
現在過得還算開心，就接著過吧。
愛不愛的，散不散的，等到時候再說。
顧進之站在車旁，沒有第一時間關上門，探究地打量著她。
直覺她方才的走神，與他有關。
也許還很重要。
他俯下身，手臂搭著車門，直接跟她要答案。
「你想的事情，不能跟我說？」
江南因繫上安全帶，含笑睨他，眉眼飛揚，有種終於在他面前技高一籌的神氣。
「不告訴你。」
她傾身戳著他的胸膛，讓他快出去。
「等哪天你跟我想一塊去了，你再來找我，我就跟你說。」
「現在麼——快開車，別遲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