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自己看一下別的男人身材,顧進之都會難得情緒外露,整個人變得霸道又強勢,江南因側頭端詳了一番鏡子裡的自己。
大露背,高開叉。
她踢了踢顧進之,白皙細長的腿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腳尖蹭上他的西褲。
「這你都要醋啊?」
說是這麼說,她面上表情卻很是小得意。
顧進之低眼看著她的腿,眸色深了深,扣著她腰的手力道更緊,沒有否認。
「不行嗎?」
江南因輕哼了一聲,「當然不行,你不能干涉我的穿衣自由。而且很多禮服都是這樣的,要聽你的,我以後乾脆別穿禮服了。」
「嗯,我知道,可以穿,但是開叉不能再往上改了。」他的手往下移動,從她的腰落到她裙擺開叉的位置上,「我不能接受的是這點。」
這個位置江南因不介意袒露在外,她的身姿曼妙,就是要大大方方展現出來。
可目光是一回事,顧進之的手放上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裡忽然就變得私密起來,讓她全身都覺得不對勁。
她想要去扒拉開他的手,他卻紋絲不動。
「你別碰這裡......好奇怪。」
「還要改嗎?」
江南因氣鼓鼓地踩了他一腳,「你是老封建嗎?這不就是普通短裙的高度,就算再往上改一點,也只是接近腿根而已,我穿泳衣比這露得多多了。」
泳衣......
顧進之知道她穿的泳衣是什麼樣的。
她那張泳裝照現在還在他的相冊里。
喉結滾動著,他輕描淡寫道:「情況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穿泳衣的樣子。
她說他老封建他也認了,他就是很在意。
但泳衣的事以後再說,當務之急,先解決這件禮服還要往上改的問題。
顧進之的手指一動,挑開裙擺,指腹毫無阻隔地貼上她柔嫩的大腿肌膚。
江南因顫了顫,趕忙捂住他的手,水潤的眼眸毫無威懾力地瞪他。
「你幹嘛?大白天的能不能正經點。」
他含笑望向她,認真問:「哪裡不正經了?」
她眼尾都睜圓了,實在不懂這人是怎麼做到手還摸著她大腿,嘴上還能若無其事地問出這種話的。
太不要臉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放在哪呢?流氓!」
「老婆,」顧進之好整以暇道,「我們是夫妻,這不叫流氓。」
說著,他還用指尖撓了撓她的腿,激起她又一陣戰慄。
「這是你的禮服,你堅持要往上改,我也不能強迫你,可到時候跳舞,我的手放哪,也是我的自由了。」
江南因不敢置信道:「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嘆了口氣,把手拿出來,重新摟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肩膀上,「老婆,我是在吃醋,想讓你哄哄我。」
「......」
她所有升騰起來的怒氣,瞬間被潑滅,面上浮起紅暈。
這男人在幹嘛呀......
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她撒嬌嗎?
大小姐一向吃軟不吃硬,對抗的心思眨眼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受不了地推了推他的腦袋。
「走開啦......換就換,不要這麼黏糊。」
他低笑著,仰頭去吻她的唇角。
「老婆真好。」
「我是很好,你就很討厭了。」江南因用手擋住他的臉,不讓他繼續親,「其他備選的禮服我都沒那麼滿意的......」
叫他奸計得逞,不能穿最喜歡的一套了。
「喜歡什麼樣的?我再讓人多送些過來,一定讓你挑出更滿意的。」輪到他哄她。
她心動了,又有些顧慮。
「都沒幾天了,還來得及麼?」
「只要你想要,就來得及。」
······
門外候著的工作人員再進來,起初還憂心忡忡,想著夫妻倆要是吵起來,她們夾在中間可就難辦了。
誰成想,一進來就看到大小姐笑容滿面,心情看上去比她們出去之前還要好的樣子。
江南因:「這套不要了,去把備選的拿進來我看看。」
禮服師:「......好的。」
她忍不住看了眼顧進之,暗自感慨。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顧先生居然這麼會哄人。
化妝師看到江南因口紅花了,過來給她補妝,心想這就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吧。
沒有什麼是一個吻不能解決的。
如果有,就吻多幾次。
*
到最後,江南因還是沒有在這些備選的禮裙里挑出一套滿意的替換,決定等顧進之讓人送來新的禮裙,她再來試試看。
從婚紗店離開,兩人便驅車前往河西路——這是她爸選的,要帶顧進之父母嘗嘗的海城特色菜的餐廳就在這。
江南因以前就來吃過不少次,對這裡的路挺熟悉,停好車後,領著顧進之穿過榕樹垂落的氣根,來到一棟三層老圍屋改造的餐廳前。
這是一家海城本地三十年老字號的餐廳,外牆保留了嶺南民居特有的蚝殼牆和青磚,門頭做得極考究,一整塊老船木作匾,上面沒有刻字,只用銅嵌了一棵荔枝樹的紋樣。
她熟門熟路地往裡走,一邊跟顧進之介紹:
「這家店開了三十多年了,原來就是個村屋大排檔,後來老闆兒子從國外學設計回來,改造成了私房菜,不接散客,只做預訂。」
顧進之點了點頭,「我還是第一次來。」
「老闆現在熟客都接不過來,很少接生客了,你沒來過也正常。我爸跟老闆是老朋友,我小時候經常來,長大了就來得少了。」
進了門,穿過小院兒,能看到院子裡還擺了兩張石桌,但沒人坐。
外面的座位春秋季節很受歡迎,能吹著清爽的微風,聞著牆角的花香,吃著飯喝點小酒,愜意得很。
不過到了冬夏就沒人樂意坐外頭了,要麼熱得滿頭大汗,要麼冷到瑟瑟發抖,哪還有心情吃飯。
今天江啟恆訂的包廂也在裡面。
進門後,迎上來的服務員是個四十來歲的阿姨,穿一身素白棉麻衣衫,笑容很自然,沒有高級餐廳裡面的服務員那種訓練過的禮貌恭謹,更像是鄰居認識的長輩。
她一看見江南因就笑了,「江小姐來了,江總和江夫人已經到了,在二樓的榕蔭房。」
「周姨,好久不見啦。」江南因也笑著跟她打招呼,又給她介紹顧進之,「這是我......先生。」
顧進之微笑頷首,「周姨好,初次見面,我姓顧。」
她帶著二人往樓上走,送到包房門口便離開了。
推門進去,房間不算特別大,一張十人圓桌,中間嵌了個電磁爐。靠窗則是一組明式圈椅和一個小茶台,江啟恆和南知就坐在茶台前泡茶。
看見兩人進來,江啟恆隨手招呼著他們過來坐。
「來了。」
江南因當即丟下顧進之,跑到媽媽身邊坐下,摟著南知的手臂倚在她身上。
「媽媽~試禮裙好累呀,我現在好餓。」
「那就先點菜,自己去看看想吃什麼。」南知說著看向顧進之,「進之也去看看。」
顧進之卻沒有去看菜單,而是走到茶台旁坐下,先陪江啟恆和南知喝茶。
「江叔和南姨你們決定就好,我不懂本地菜,怕點不好。」
江南因翻看著菜單,附和道:「他第一次來哪裡知道要吃什麼,我們來點就好啦。」
這家店的菜單說是菜單,其實就是一本手工裝訂的冊子,封面是藏藍色的老布,裡面是宣紙手寫的菜名。
沒有固定菜單,每天看食材現寫。
「今天有沙井蚝三吃欸,還有公明燒鵝,老圍燜鵝掌翼......這三樣必須讓你們嘗嘗。」
她迫不及待地按鈴,周姨很快推門而入。
江南因把那三個菜都點上,又道:「再拿兩斤九節蝦,要白灼的,今天燉了什麼湯?」
周姨:「赤小豆粉葛煲鯪魚,今天早上六點就開始煲了。」
「那就要這個。有什麼青菜麼?要葉子菜。」
「有剛到的番薯葉,用蝦醬炒?」
「可以。」把幾個人愛吃的都點上了,江南因才看向顧進之,「伯父伯母想吃什麼,等他們來了再看,現在先這樣?」
顧進之:「好。」
周姨記好菜,確認了一遍,問:「酒水呢?要不要?」
江啟恆:「要,把我存的那瓶麥卡倫拿來,再開一瓶好的紅酒,要波爾多的,你讓老周幫我挑。」
他也看向顧進之,「你爸喝白酒還是洋酒?」
「白酒多一些,醬香型的。」
「行,那再加一瓶飛天。」
周姨應聲出去了。
她出去沒多久,顧家一家人就上來了。
許則馨一進門就抱歉道:「路上堵車了,讓你們久等了吧?」
南知:「沒有,我們也剛到不久。」
顧進之站起來,接過母親手裡的包,幫她掛在衣架上。
人齊了,便轉移到飯桌上坐著,坐定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小兩口把結婚證拿出來。
早被媽媽交代過這事,江南因從包里拿出自己那本結婚證遞給南知,還是不解。
「不是發過照片了麼?」
「照片是照片,哪有實物讓人放心。」南知看了又看,還和許則馨手裡的交換著看,「這下我們可以安心了。」
江南因:「放你那裡好啦,讓你更安心。」
「盡胡說,哪有這麼大人了還讓媽媽收著結婚證的。」南知戳了戳她的額頭,「自己好好收著。」
江南因嘟了嘟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經常丟三落四......」
南知語塞。
還真是。
家裡戶口本都讓她弄丟過兩次,身份證和護照更是,留學那段時間不曉得補辦過多少次了。
這下南知都不免動搖了。
要不......就幫她收著?
「我來收著吧。」顧進之適時開口,嘴角笑意和煦,「讓南姨收著是很保險,可要用的時候就沒那麼方便了。」
之後如果要買房買商鋪,記在夫妻共同名下,又或者要辦夫妻聯名帳戶,都要用到結婚證。
甚至往遠了說......
不著痕跡地掃過江南因的肚子,顧進之垂下眼,心想總不能到那時候,還要先讓岳母把結婚證給寄過來吧。
南知一聽,拍了拍腦袋。
「瞧我這......差點兒被因因給帶到溝里去,忘了還能讓進之收著了。」
她笑盈盈地把兩本結婚證一起放到了顧進之手裡。
「交給進之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顧進之接過,問江南因:「讓我收著可以嗎?」
江南因:「......」
都拿在手裡了才來問她?
她還能說不可以嗎。
看了眼身邊四位長輩,尤其她媽就在旁邊,她輕哼了一下。
「那就你收著嘛。」
顧進之這才把兩本小紅本放進西裝內側口袋,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
「因因擔心容易丟三落四的東西,以後都可以讓我來收著,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
江南因挑了挑眉,「結婚證還不夠你收?你收上癮啦。」
「嗯,不夠。」他直視著她,目光深沉專注,「想要幫你收很多、更多。」
「這是你的興趣愛好?管家呀。」
他薄唇牽了下,「不是,只是想讓你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能第一個想到我。」
「......」
江南因心率怦怦加快,羞赧地看向周圍,見雙方父母都在互相說話,應該沒有聽到,才鬆了口氣,瞪他一眼,在桌底下踢他。
「你幼不幼稚呀,還要跟我媽比?」
顧進之:「不敢跟岳母比,就是想提醒因因,你現在有老公了,很多事情,都能勞煩老公去做。」
江南因被這兩個字鬧了個大紅臉。
他老婆老婆地叫來叫去,沒一點不好意思,她也漸漸聽習慣了,但自稱老公還是第一次......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
「知道啦知道啦,以後優先使喚你總行了吧。」
臉上的溫度燙到她自己都能感覺得出來,忙掙開他的手,拿過水杯低頭喝水試圖遮掩。
可兩個紅彤彤的耳朵尖就無處可躲了,被南知盡數收入眼中,嘴角不由得彎起。
轉眼和許則馨對上視線,二者愣了下,相視一笑。
許則馨放輕了聲音,「不怕親家母笑話,我先前還愁過呢,進之他從小話就不多,結婚了還這樣可怎麼辦?現在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他肯用心,比多少話都管用。」南知給她倒水,「孩子們感情好,我們也不用操心了。」
許則馨扶額嘆息:「我還有一個要頭疼的呢。」
看向顧辭,南知疑惑。
「我瞧著是個外向的好孩子,不該讓你更省心?」
這樣的男孩子,年紀輕輕,條件好樣貌好,性格也不會冷冰冰,很好找對象吧?
許則馨壓根對親家母說不出口,自家傻小子老二過往那些事跡。
「希望如此吧......」
恰好周姨領著兩個服務員進來上菜,許則馨順勢岔開話題。
「大好的日子,不說這些了,我們吃飯。」
南知:「......」
到底做了什麼,讓親家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