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兩家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聚焦在接下來的婚禮籌備上。
許則馨笑盈盈地對江南因道:
「島上已經讓人收拾乾淨了,隨時都能住人,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拍婚紗照?我讓人提前做好準備。」
關於婚紗照的拍攝地點,兩家人商討過後,最終定在顧家位於南海的一座私人海島上。
江南因想了想,問顧進之:「要不後天去?後天你有時間吧?」
顧進之:「可以,那就後天。」
許則馨:「行,我等會兒就讓助理去安排。」
顧仁銘補充道:「那島上還能跑馬,前年我讓人從澳洲運了兩匹過去,養在島上,平時有人照看著,你們要是想拍騎馬的鏡頭也能用上。」
許則馨點了點頭,「我看最近的婚紗照也有很多騎馬的,也很好看。」
想到什麼,她問江南因:「南因會騎馬嗎?」
江南因:「會呀。」
南知笑了笑,語氣裡帶上了媽媽提起孩子特長時會有的驕傲。
「你們別看她現在嬌嬌氣氣的,小時候可沒少折騰,十三歲那年還參加了青少年馬術錦標賽,拿了少年組的場地障礙賽冠軍。」
桌上安靜了一秒。
大家都很意外。
會騎馬不稀奇,如今馬術已經成了頂級圈層的標配教育項目了。
這項運動門檻極高,成本遠超普通運動,年開銷輕鬆高達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這種高成本直接把普通家庭排除在外,是天然的圈層社交場。
再加上馬術能鍛鍊孩子的體態、專注力、控制力,又自帶嚴格的禮儀規範,非常符合豪門對子女的培養目標。
而且馬術還是國外名校很看重的體育特長,是申請名校的硬通貨,很多國際學校、私立名校也都會把馬術作為特色課程,讓孩子從小就在同圈層里建立人脈。
但凡有錢人家,現在幾乎都會讓孩子去學習馬術。
可學會騎馬,跟能在比賽中獲獎,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顧進之轉頭看向江南因,眉梢微揚,眼底也多了驚訝。
她這樣嬌滴滴的大小姐,連停電雷雨都會害怕,竟然能把馬術練到那種程度?
要知道,馬術能到比賽拿獎的水平,就不是騎乘娛樂能夠比擬的,受傷概率會大幅提升,危險性要高許多。
她看上去卻是從小到大連磕碰一下都要哭啼著撒嬌讓人抱著哄的女孩兒。
顧辭一臉佩服,忍不住追問:
「嫂子後來沒有繼續練了嗎?」
南知搖頭,「沒有練了。」
「為什麼啊?」顧辭有些可惜,「說不定還能拿更多的獎呢。」
南知摸了摸江南因的肩膀,絲毫不覺得可惜。
「她在這方面有天賦,一直順風順水的,沒遇到什麼挫折,也就堅持下去了,但這東西誰也保證不了絕對不會受傷。」
相反,想拿獎,受傷才是常態。
可對十幾歲的江南因來說,那是她第一次從馬上摔下來,摔得那麼嚴重。
「肩膀骨折,手臂還磕破了,血流了半身......她自己嚇得要命,哭得厲害,我也害怕得很,從那以後就不讓她練了。」
即使把所有最頂級的防護裝備都給江南因安排上,還是避免不了傷成這樣。
南知哪裡肯繼續讓女兒練,家裡又不指望她靠這個掙來什麼金錢榮譽地位。
她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如珠似寶地呵護長大,不是用來吃苦受罪的。
她的寶貝女兒,生來只需要享福就夠了。
江南因本身對馬術也沒有特別大的執念,一開始就是覺得練起來很輕鬆,還能拿第一,這種憑藉自己的實力力壓眾人的滋味讓她飄飄然,才起了要深造下去的心思。
但那一摔,徹底把她從天上摔下來了。
她這麼漂亮這麼有錢這麼幸福的人生,哪裡是馬術能比得過的。
註定要犧牲一個,必然是犧牲馬術。
別的不說,這次是摔傷肩膀手臂,下次萬一摔破相了怎麼辦?
這點江南因絕對不能接受。
也就聽從了媽媽的決定,不再去訓練參加比賽了,只是偶爾當個消遣去馬場跑一跑。
後來長大了,有了更廣闊的世界,跑馬都漸漸排不上號。
許則馨作為母親,對此深有同感。
「沒有什麼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
說到這裡,餘光注意到顧辭不以為然的神色,她就來氣,微笑著一巴掌抽上小兒子的背。
「我家這個臭小子,以前還想去玩賽車。」
才送他出國留學沒兩個月,就收到他出車禍的消息,許則馨心臟都險些給嚇出毛病來。
好在顧辭水平菜,傷得不嚴重。
「他還跟我犟,非不信自己沒天分,嚷嚷著要成為一個賽車手。」許則馨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誰家賽車手開一次車就撞一次的?」
每個月光修車費用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的夢想是造福修車廠。
顧辭臊紅著臉,站起來給他母上捶肩膀告饒:
「哎呀媽,都多少年的真芝麻爛穀子了,你就別拿出來講了,讓嫂子一家笑話我。」
「現在都是一家人了,不算家醜外揚。」許則馨哼道,「這會兒知道丟臉了,以前不曉得多神氣。」
讓他回國都不回,好說歹說,都要留在國外為了他的夢想奮鬥。
後來顧仁銘直接把他卡給凍結了,就給個基本的生活費,保證他在國外餓不死就行,修車那是想都別想。
那些錢修個輪胎都不夠的。
顧辭的夢想就終結在他去打工掙修車費的第二天。
打工太累了,要掙夠全部的修車費,他得不眠不休地打多少年工?
粗略一算,顧二少都兩眼一黑。
壓根沒時間再去玩賽車了。
也沒那個精力。
去找朋友借錢吧,那些人全都被顧家打過招呼,管吃管喝可以,一毛錢都不能外借。
去貸款吧......
顧辭瞥了眼顧進之,慫慫地垂下腦袋。
他哥直接說了,只要他敢去碰貸款,就把他逐出家門。
要是他爸媽說這話,他還敢賭一把老父親老母親的拳拳愛子之心。
可這話是他哥放出來的,顧辭就一點都不敢賭了。
他冷酷無情的大哥一向說到做到。
別說把一個觸碰底線的弟弟逐出家門了,他都懷疑,如果爸媽攔著他哥不同意這麼做,他哥估計會把他爸媽一起逐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