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們動作輕柔地將婚紗取出,在店員們的幫助下,把它懸在試衣區中央,整理過後,展開裙擺。
八米長的鎏金雲紗層層垂落,心形抹胸上珍珠鏈柔光閃爍,腰際立體玫瑰刺繡栩栩如生,拖尾邊緣的水晶流蘇微微晃動。
奢華又張揚,甜美不失矜貴。
「我的天!這完全就是為你而生的婚紗!」莫芷激動地都破音了,「靚到爆!」
「我現在改婚紗還來得及嗎?」葉亦清喃喃,「我也想請Saab先生設計婚紗了。」
「那你得晚幾年結婚才來得及吧?」莫芷拍了拍她的肩膀,嘆氣道,「你爸能同意?他不是巴不得你今年就嫁出去。」
「不一定,按照我爸這個只追求速度不追求質量的做法,我離婚的概率高達99%。」
葉亦清冷靜地拿出手機。
「上次還讓我跟一個肥豬相親......我是不指望能嫁個有錢的帥哥了,好歹給我個人樣吧?我先讓人約上Saab先生,二婚能用上。」
莫芷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有先見之明。那我也約一個吧。」
她對她目前的結婚對象倒是沒什麼意見啦,沒想過要離婚。
但她自己什麼德性她很清楚,結婚以後男方想跟她離婚的概率估計蠻高的......
江南因:「?」
什麼意思,怎麼都在約二婚的婚紗了?
她也要約一個嗎?
好在造型師上前詢問她是否要現在試穿,才阻止了她跟上隊形的衝動。
「嗯,現在試。」
她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暫時遠離她們,省得被帶到溝里去。
在造型師的幫助下,江南因換上婚紗,看向鏡中的自己。
魚骨束腰精準貼合腰線,肩帶滑落肩頭,珍珠鏈輕貼鎖骨,裙擺垂落如雲似霧。
她一身璀璨地走出來,拖尾在身後如盛放的玫瑰海,霎時整間VIP室都被她的光芒點亮。
看呆了在場眾人。
葉亦清嘴巴都張開了,毫不誇張,有種眼睛穿破次元壁的感覺。
怎麼能有人漂亮成這樣?
這人還是她的好閨閨!
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會覺得人生真幸福到沒邊了!
「我的寶~」葉亦清圍在江南因身邊轉來轉去,怕踩到她的裙擺,還不能靠近,「你要不別嫁給顧總了,你去當王妃吧,這個頭銜才更配你!」
如果不是難度太高,葉亦清更想讓江叔叔去當國王,讓大小姐成為正兒八經的公主,甚至未來的女王!
江南因被誇得眼睛都笑成月牙了,心情超愉快。
還不等她說什麼,莫芷第一個舉手反對。
「不行!現在國外那些皇室未婚的成員,有一個算一個,長得全都歪瓜裂棗,哪裡配得上我們大小姐。」
要真嫁過去當王妃,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她會心痛死!
「我還是投顧總一票,至少兩人同框畫面賞心悅目。」
葉亦清:「不是有個英國的王儲還挺帥的?我還刷到他因為長得帥上過熱搜,看圖片的確還不錯,雖然比不上顧總,但也是個帥哥啦,他也沒結婚吧?」
莫芷這個八卦小能手一聽就知道在說誰。
「nonono!這人是還沒結婚,私底下玩得可花了!超模、網紅、貴族千金......他的情史多到能出書,據說還搞出了兩個私生子。」
「你怎麼知道的?」葉亦清納悶了,「網上沒傳出來過吧。」
「我當然有我的消息來源啦,反正十有八九是真的,他早晚要翻車。」
「那西班牙的王儲呢?他還當模特呢,盤靚條順。」
「拉倒吧,這人跟他爹的妃子不清不楚......」
「停停停!」江南因聽不下去了,「不要再說了,這種假設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哪怕沒發生過,她還是有種跟這些人形泰迪扯上關係的不適。
再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她又重新走回帘子後,讓人換下婚紗,卻沒有立刻出去。
她不太想當著葉亦清和莫芷的面給顧進之打電話,肯定會被那兩個妞調侃......
輕哼一聲,江南因索性就躲在帘子後,一個人打給顧進之。
*
這邊廂。
顧進之正走在二號廠線的通道,身後跟著廠長、總監和一串戰戰兢兢的記錄員。
生產線轟鳴,機械臂有節奏地起落,工人們穿著防靜電服埋頭作業,沒有人敢抬頭多看一眼。
他鬆了松領帶,袖扣在日光燈下折出一道冷光。
「良率提到多少了?」顧進之忽地發問。
廠長連忙上前,「九十三點——」
話沒說完,手機鈴聲驀然響起,打斷他剩餘的話語。
一行人面面相覷,都在想哪個膽子肥的,頂頭大boss來了還敢不靜音?
直到顧進之出聲:「抱歉。」
他唇角動了下,眉宇間原本生人勿近的冰碴子,瞬間像被陽光融化一般,柔和了不少。
「是我太太,先暫停一下。」
廠長立刻陪笑:「原來是夫人來電,應該的應該的。」
早聽說顧總好事將近,這是已經成了?
顧進之把手裡的平板遞給身側的助理,點了點頭示意失陪了,便轉身往車間外走去。
長腿邁開,步伐比來時的沉穩要快了半拍。
身後廠長等人目送他的背影,暗自感慨。
沒想到顧總這樣的男人,婚後也避免不了被老婆查崗啊。
不過顧總的對象是江董的千金,被千嬌百寵養大的大小姐,脾氣大點也很正常。
瞧著顧總走得多快啊。
廠長接自己婆娘電話的時候也這樣,稍微晚一會兒就得被逮著問東問西。
敢不耐煩更是罪加一等,回去就等著挨收拾。
想到自家婆娘,他身上就隱隱作痛,對顧總忽然多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娶了個大小姐,顧總想必比他更慘吧。
*
顧進之不知道廠長把他當成了難兄難弟,要是知道了也只會不屑一顧。
他巴不得江南因跟廠長老婆對廠長一樣對他,至少那樣能證明她心裡很在乎他。
這多難得。
可太難了。
他跟她待在一塊的時候還好,一分開,她恐怕壓根想不起他。
畢竟她多得是人陪她,多得是人愛她,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沒有他也能過得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