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滿臉的問號，讓人想看不出來都難。
萊昂歡喜的神情緩緩變得失落下來。
「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
江南因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
從頭到尾，只有那頭金色的捲毛和臉頰、鼻樑上的淺色雀斑，看出了些許熟悉感。
噢，還有那雙矢車菊藍的眼睛。
但所有這些熟悉的點，一放到這個身高兩米的巨人身上，也都陌生起來。
「你是......萊昂？」她不敢相信地確認道。
萊昂納悶地摸了摸臉，「真的看不出來嗎？我的長相變化有這麼大嗎？」
何止是長相變化啊！
江南因：「你是吃激素了嗎？」
短短几年，怎麼個子能竄到天上去了？
「我們上次見面你才到我胸口這裡......」她想想還是很恍惚，「怎麼現在......」
她比劃了一下。
「現在成我到你胸口了。」
萊昂哈哈大笑，個子高，笑聲感覺都更響亮了，吵得江南因默默捂著耳朵退後了兩步。
撞入顧進之的懷抱里，他自然地抬手摟過她的腰。
她抬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他垂下來的視線，眼神幽幽的，嘴角的笑涼涼的，輕聲道：
「不會喜歡比你矮的，那現在呢？」
「......」
江南因莫名心虛，轉念一想，這根本不是重點呀。
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小腹，也小聲道：「重點是我拿他當弟弟好嘛。」
雖然這個弟弟長得有點太高了......但別說兩米了，就是三米，那也是弟弟！
兩人交頭接耳的親密姿態，讓萊昂終於注意到了顧進之的存在。
看顧進之沒他高，他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姐姐，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他的語氣很不服氣。
顧進之在江南因面前會表現出自己對其他男人的在意，那是夫妻情趣。
可到了其他男人跟前，他就不可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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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萊昂，顧進之絲毫沒把二人之間的身高差距放在眼裡。
他從不需要在乎別人的身高，那是只擁有身高的人才會在乎的東西。
也恰恰是這種不帶任何攻擊性，同時也不包含任何情緒的眼神，使得萊昂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而他如臨大敵的本能戒備，卻連讓顧進之的視線多停留兩秒也做不到。
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全程沒有好奇，沒有敵意，甚至沒有輕蔑。
輕蔑也是需要情緒的，顧進之連這種程度的投入都懶得給。
萊昂攥緊了拳，張了張嘴，可看著對面的顧進之，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進之身上還穿著拍婚紗照時的考究西裝，質感精良到誰都能看出價值不菲。
他從容不迫的上位者姿態與西裝是如此契合，高而鋒利的眉骨下，瞳色黑沉，散發著對待外人的冷淡氣場，卻又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
萊昂不由低頭看向自己的著裝。
亮橙色的連帽衫和寬大的籃球褲。
十八歲的年紀，這樣穿無可厚非，或者說，十八歲的年紀就該這樣穿，鮮活又熱烈，渾身都承載著不加修飾的少年氣。
......可一旦和顧進之這樣的成熟男人站到一起，他就會被襯托得像個沒長大的小男孩。
一瞬間，萊昂挺起的胸膛都萎靡了下去，一雙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向江南因求安慰。
「姐姐......」
以前江南因是很吃他這套的。
可愛開朗的小少年，狗狗眼自下而上看人時，長而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非常惹人憐愛。
他每次這樣，她都會忍不住擼擼他那頭小捲毛。
本質上，跟擼狗沒什麼區別。
但那是以前了。
到她胸口的小少年這樣做會惹她憐愛，兩米高的巨人不會。
想了想，江南因還是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來。
萊昂眼睛一亮，顯然也想到了以前相處時的場景，乖巧地照做。
還不乏得意地給了一旁的顧進之一個炫耀的眼神。
顧進之面色不改，眼底卻凝起一片沉冷，摟在她腰間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江南因沒有發現他們的眉眼官司，但在萊昂把腦袋湊過來之後，她仍是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記爆栗。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的萊昂當即就懵了，捂著腦門看向她，臉上大寫的茫然，委委屈屈道：
「為什麼打我？」
她本身力氣就不大，再用力敲下來，其實也痛不到哪裡去，主要還是給了萊昂心靈上的衝擊比較強。
可捂著心口，看上去也太不man了，他就退而求其次，還是捂著不痛不癢的腦門，跟江南因要一個解釋。
江南因也清楚自己的力氣造不成傷害，對他的泫然欲泣不為所動，抱起雙臂揚了揚下巴，糾正他：
「不是我要嫁的男人，是我已經嫁的男人。」
她倚在顧進之身上，讓萊昂喊人。
「你要禮貌點，叫他姐夫。」
這下萊昂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顧進之則截然相反，被大小姐維護了，還親口認證了他是她男人的名分，他眼底的沉冷霎那間如冰遇火融化，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過分愉悅的笑意，從眼中蔓延到整張臉上，春風十里，哪裡還看得出半分冷淡？
薄唇勾起，他再度正眼看向萊昂，不再跟之前一樣漠然，多了姐夫對待弟弟該有的風度，頷首道：
「你喊因因一聲姐姐，那我的確是你姐夫。」
「萊昂弟弟，以後有需要姐夫幫忙的，都能來跟我說。」
萊昂：「......」
這麼會變臉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