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太大，直到落座餐桌，萊昂也沒緩過來，失魂落魄地耷拉著腦袋。
他大老遠跑來見她，江南因還是不忍心他一直這樣情緒低落，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你不要這樣，顧進之本來就是你姐夫，我們結婚證都領了，不久還要舉辦婚禮，我給艾倫叔叔發了請帖呢，你有看到嗎？要不我也給你發一份？」
萊昂：「......姐姐，你還是別跟我說話了。」
沒一句他愛聽的。
江南因看了眼顧進之：「那你們倆說？」
萊昂：「......都別說了吧。」
跟顧進之說話還得叫他姐夫，他更不想！
顧進之如今對萊昂很包容。
大抵是被偏愛的人都會這樣吧，底氣十足，也就不會計較那一點細枝末節了。
他微笑著也給萊昂夾了一筷子菜，偏過頭對江南因道：
「沒事，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這樣，他不想說就不說。」
意思意思後，顧進之專心伺候大小姐用飯。
「你也吃。」
江南因習慣性地被他投喂，嬌滴滴地提要求。
「我要吃那個。」
「好。」
萊昂又遭受一波暴擊，夾著那筷子菜久久吃不下去。
感覺已經飽了是怎麼回事......？
不對！他明明是來阻止這樁婚事的！
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萊昂正色看向江南因，嚴肅道：
「姐姐，你還記得嗎？我說過，等我長大了就要娶你，我是認真的！直到現在，我的心意也沒有改變。」
「我十八歲了，在你們國家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氣氛霎時安靜了下來。
顧進之冷冷抬眼。
明目張胆來撬牆角的弟弟，他可就不認了。
江南因咽下嘴裡的食物，讓顧進之給她拿紙巾，擦乾淨了嘴角的殘漬，才看向萊昂，也正色道：
「萊昂，說要娶我的男人太多了，你不過是其中一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考慮你呢？」
萊昂：「可你對我是不一樣的！」
江南因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我是對你不一樣。我拿你當弟弟看待，所以和你親近，但你要是不想當我弟弟了，你在我這裡可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你想好了嗎？真的要讓我把你當追求者看待？」
萊昂是見識過的，她是如何對待不感興趣的追求者。
如果自己也會落得那個下場......
一想到這，他重新振作起來的氣勢瞬間如破了洞的氣球，咻的一下癟了下去。
「我、我再想想......」
江南因噗嗤一笑，把他的飲料杯朝他推了推。
「什麼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你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連酒都不會喝，也敢來跟我告白。」
萊昂癟了癟嘴，「不會喝酒就不能喜歡人了嗎？」
「你就是喜歡我長得漂亮，但我已經結婚了，你再去找另一個漂亮的吧。」
「沒有比你漂亮的了......」
江南因眨了眨眼，支著下頜笑道：
「那倒是。不過人生嘛，總是要有遺憾的，沒了我這個最漂亮的，你努努力，還是能找到其他漂亮的女人呀。」
萊昂面無表情，並沒有被安慰到。
他看向顧進之，想不通。
「你為什麼選擇他？我跟他比起來，差在哪裡了？」
江南因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給他留點面子，換成法語道：
「萊昂，我不想傷害你，你的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
萊昂震驚地也換成了法語：「在你眼裡，居然找不出一個我比他好的地方嗎！？」
「......」
沉默已經回答了一切。
萊昂傷心地自己舉例：「我比他高。」
江南因無奈道：「對我來說，一米九和兩米沒有區別。」
一米八以下才會有。
她自己的身高接近一米七，平時又經常穿高跟鞋，再做個髮型，頭頂又能增高一點。
如果找的對象身高在一米八以下，那身高差距四捨五入約等於沒有，這就不太美妙了。
她喜歡比自己高的。但也不能太高。
像顧進之這樣，高大半個頭就很好。
萊昂的話就太高了，脖子會很累。
萊昂再接再厲道：「我還比他年輕！我才十八歲，他能跟你結婚，肯定比我大！」
顧進之眉梢輕挑，不動聲色地看向江南因。
江南因一心回答萊昂：「可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唯二的兩項優勢都不占優勢，萊昂萎靡了。
「你就喜歡沒我高的，比我老的嗎？」
「......你的理解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江南因無語了。
萊昂這話說的，好像她就喜歡矮的和老的。
雖然顧進之的年紀確實老大不小了。
她扭頭覷向顧進之，視線在他臉上定了幾秒，心想年齡這東西還是得看臉。
三十歲的顧進之和十八歲的萊昂放到一起，還是顧進之更好看。
這也讓她很有自信地對萊昂道：
「我跟你一樣，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萊昂看著顧進之，不是很想承認，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光看臉自己的確略遜一籌。
「就因為他好看，所以你選了他嗎？那等他老了，我比他好看了，你會選我嗎？」
江南因：「也不是啦......」
一開始選擇顧進之，純粹是專業對口了。
但自家集團的事情，不好跟萊昂講，她便只道：
「他還送了我這座小島呢。」
萊昂：「......」
萬惡的資本家！
「要比他更有錢，才能讓你放棄他，選擇我嗎？」萊昂覺得這個難度有點高了，「更多的愛不行嗎？」
江南因：「真心隨時會變呢。」
私人海島卻不會。
現在是她的，哪怕有一天顧進之不愛她了，小島還是她的。
「好吧......」
可再看看江南因在晚燈下愈發嬌美昳麗的臉龐，萊昂又燃起了動力。
「我會努力賺錢的！」
也許終其一生，他都沒辦法做到跟這個男人一樣，送給她一座價值連城的私人海島......
但遙遠的未來誰說得准呢？
說不定這個男人哪天就破產了呢！
「到時候如果你跟他離婚了，請通知我好嗎，姐姐！」萊昂雙手握拳，虔誠道，「哪怕七老八十了，我也一定會來娶你的！」
江南因：「......」
都七老八十了就放下吧。
本來想著要不敷衍一下，顧進之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們永遠都不會離婚。」
很純正標準的法語。
「七老八十了，我也會陪在她身邊。」
「生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