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的衣服、鞋子、包包等物品,傭人們知道該收到哪裡的都給她收納好了。
剩餘的不清楚要怎麼處理的,暫時都給她統一放到了置物台上,因此這裡此刻堆著不少東西。
她左翻翻右找找,才在她的某個手鍊盒底下,找到了那個小盒子。
拿在手裡,她打開來看了看,時隔這麼久,還是對自己的品味感到無可挑剔。
她也太會買東西了。
「喏,」江南因伸出手腕,把盒子遞向顧進之的方向,「這是給你的。」
顧進之怔了怔,垂眼看著盒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塊勞力士腕錶。
他抬手接過盒子,低笑道:「原來我也有禮物?」
江南因嬌矜地揚了揚眉,「你才不可憐呢。」
顧進之俯身把她擁入懷裡,下頜抵在她的肩窩處,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嗯,我有太太疼,怎麼會可憐。」
江南因也忍不住嘴角跟著翹起,但還是推了推他的小腹,讓他起來。
「你戴上給我看看呀。」
這時候的顧進之格外聽話,很快就直起身放開了她,只是面上仍喜形於色,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
其實顧辭說就大哥沒有禮物收很可憐的時候,顧進之並沒有真的在意這點。
收拾那小子,單純因為他嘴欠。
這次準備禮物,是她第一次正式登門的禮數,他和她夫妻一體,送給他的家人就好了,他不至於連這都要計較。
可想是這麼想的,她真的也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時,顧進之還是克制不住地開懷。
她把他放在了心上,這比什麼禮物都讓他暢快。
「好看。」戴好腕錶,他展示給她看。
江南因認真端詳了半晌,才點點頭。
果然很適合他。
她在看到這塊腕錶的那一刻就這麼想了。
黃金表殼搭配黑色錶盤和鑽石時標,並不會顯得浮誇庸俗,反而很低調奢華,和他的氣質很相合。
指尖在錶盤上輕輕點了點,她眼角上挑,細聲慢語道:
「這塊腕錶之前就想給你了來著。」
提起這事,她哼了哼。
「但那時候你惹我不高興了。」
那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還送他禮物,丟了都不會給他。
想到這,她眼神心虛地游移了剎那。
她還真的丟過。
那天氣狠了,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塊勞力士找出來丟到了垃圾桶里......
咳咳,後面給傭人撿回來了。
不過這事就沒必要跟他說了吧?
看著眼底漾開歡愉、冷意盡褪的顧進之,江南因果斷決定不說了。
就讓它成為秘密吧。
反正她換了盒子的......裡面的腕錶一點都不髒的......
她清了清嗓子,到底還是做不到坦然自若,打算補償他。
「總之,這是之前想送你的,不算今天這份禮物,我會再給你準備一個新禮物。」
來京城前她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一直沒找到讓她想送給他的東西。
拖著拖著就拖到這會兒了。
顧進之反握住她的手:「不用,有這塊腕錶就夠了。」
知道她這份心意就夠了。
江南因才不管他,霸道地說:「我說要就要。你們家的人都有新禮物,你也必須有個新禮物才行。」
好歹也是她男人,沒道理只能收個舊禮物。
......還是被她丟過的。
「怎麼,你不想要?」她不善地睨著他。
顧進之挨近一步,又想把她抱回懷裡了。
「想,只要是你給的,我都想要。」
別說送勞力士了,她就是送他一塊小天才兒童手錶,他也高興。
嗯,可以留給孩子。
江南因:「那就聽我的。」
顧進之:「好,都聽老婆的。」
他手臂環上她纖細的腰肢,視線落在她軟紅的唇瓣上,眸色逐漸暗沉。
「老婆,你對我真好。」
「嗯哼,知道就好。」
他低低笑著,掐攬著她細腰的手掌用力,貼蹭著她緩緩低下頭來,就要吻她。
但薄唇落下,吻上的卻不是熟悉的觸感。
抬了下頭,顧進之低眼看著仍覆在他嘴上的手。
裸粉色的指甲,襯得她瑩白的指節似乎也白里透出粉來,手心柔嫩,透著香氣。
他便按住她的手背,又吻了吻她的掌心。
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江南因的指尖顫了顫,她瞪了眼顧進之,收回手來道:
「不准親。」
她扭著腰從他懷裡鑽出去,去衣櫃前一邊挑選睡裙,一邊嚴正聲明。
「今天第一天來你家,你老實點,什麼都不許做。」
不然她又睡到下午才起來,在長輩那裡,臉往哪兒擱?
顧進之不厭其煩地糾正:「是我們家。」
「行行行,我第一天到這個家,我要早睡早起,你別來招惹我。」她選中一條深藍色的睡裙,轉身回臥室。
他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我們家沒有請安的習慣,不用早睡早起。」
「我又不是為了請安才早起的,」她回頭橫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早睡早起的好嗎。」
「偶爾換一下作息也沒關係。」他上前兩步,掌心再次把住了她腰間的弧度。
「偶爾可以,但不是今天。」江南因沒有拍開他,隨他摟著,「而且我和太奶奶約好了,明天要一起吃早飯的。」
顧進之一頓,「......什麼時候約的?」
他怎麼不知道。
「現在不就知道啦。」她在浴室門口站定下來,回過身戳他胸膛,「好了,退下吧,我要洗澡了。」
顧進之沒動,思考了一下,試圖爭取。
「不做什麼,就親一下。」
江南因絲毫沒猶豫就拒絕了他。
「不——行。」
這些時日下來,足夠她了解他,至少在這方面。
要是真鬆口讓他親,十有八九會擦槍走火,她自己的定力也不如何......
乾脆從一開始就杜絕這種可能。
不再糾纏,她將他推到浴室門外,反手關上門。
······
臥室的床是紫檀木的,床褥看得出來換了一套新的,枕面上的並蒂蓮繡線泛著淡淡的珠光。
江南因洗完澡躺在床上,呼吸間能聞到紫檀木料特有的微澀的清苦氣,和案几上熟悉的玫瑰薰香混合在一起,讓她放鬆了下來。
這個姿勢舉著手機胳膊酸,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正好看到顧進之從浴室走出來,便使喚他。
「我要喝水。」
顧進之擦著頭髮去接水,走到床邊將水杯遞給她。
江南因沒接,坐起來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就不喝了,歪著頭打量他濕漉漉的頭髮。
忽然來了興致,她拍著床板讓他坐下來。
「我給你擦頭髮!」
剛要去使用現代工具吹風機的顧總默了默。
然而看著她生動的眉眼,他還是坐了下來,滿足自己老婆突發的趣味。
江南因膝行著繞到他背後,抓起毛巾包住他的腦袋就揉搓起來。
把他搓成炸毛的狀態,她還要他回過頭來給她瞧瞧。
見著他淡漠沉肅的臉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她被戳中笑點,軟倒在他肩膀上笑得渾身顫抖。
顧進之:「......」
臂膀上兩團柔軟的觸感是如此鮮明,她還蹭來蹭去,蹭得他......
寬厚的脊背繃得又緊又硬,他閉了閉眼,深呼吸,壓下體內竄起的燥熱,抬手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床裡面的位置。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摟著他的脖頸,對上他幽深黑沉的雙眸,心尖抖了抖,踩在被子上的腳趾蜷了蜷。
「因因,」他稍微用了點力,掐緊了她的腰,暗示意味明顯,「想要我老實點,你也得老實點,嗯?」
江南因咬著唇,別開臉去不看他,嘟噥道:
「你怎麼老是想著那事......」
「因為我禁不起你半點撩撥。」他鬆開她,到底沒有真做什麼。
江南因不承認,「我哪裡撩撥你了?」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老婆,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撩撥了。」
只是看著,都想占為己有。
江南因臉色發紅,又害羞又得意,抬腳想要踢他,瞥見他身下的異樣,僵了僵,面頰再度升溫。
她不敢再招惹他,通紅著臉收回腳,朝後挪了挪。
顧進之目光隨著她雪白的腳移動,喉結上下滾動著。
她敏銳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大眼睛瞪著他。
「不准看,更不准想!」
他拉下毛巾擦著頸側淌下的熱汗,心想這澡算是白洗了。
「我去浴室。」
江南因躲在被子裡,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刻意不去想他在裡面要做什麼。
......不能想。
她並緊了雙腿,也有些熱了。
······
等顧進之再一次從浴室出來,江南因已經非常乖巧安分地平躺在了自己的被窩裡,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腹部上。
顧進之看著旁邊的另一床被子,挑了挑眉。
江南因:「我特意給你找出來的呢。」
她拍了拍兩床被子中間的楚河漢界。
「我們今晚就這樣睡吧。」
絕對安全有保障。
顧進之沉默了片刻,竟然也沒拒絕。
他躺下來的時候,江南因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涼意襲來。
這放在他身上,那真是不尋常。
她對他火爐子般的體質深有體會,猜到他應該是洗了冷水澡。
都到這程度了他也忍住了,看來老太太的威力非同凡響。
江南因關心道:「要不要給你泡個感冒藥?」
顧進之:「你現在要去幫我泡?」
躺得正舒服的大小姐不是很想動,決定外包這份關心。
「我可以叫人來給你泡。」
顧進之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還是睡覺吧。」
「噢......」
燈被關掉,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
江南因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一分鐘過去,她翻了個身,朝向牆面。
五分鐘過去,她又翻了個身,這次朝向顧進之。
十分鐘過去,她重新睜開了眼。
顧進之始終一動不動,在黑暗中,身影如一座巍峨蜿蜒的小山。
她看著他,晦暗的光線下,只能看清他高挺的鼻樑輪廓。
「顧進之,你睡著了嗎?」她問。
「......怎麼了?」
「你沒睡著怎麼一聲不吭的呀。」她嬌氣地小抱怨。
「不是要早睡早起?」
「......」
「睡吧。」他壓低了聲音,在夜色中聽起來很助眠。
但助不到此時的江南因。
她又叫了他一聲,「顧進之......」
語氣很是可憐兮兮。
「我睡不著。」
她伸出腿,摸索著鑽進他的被窩裡,踩了踩他的小腿。
「我睡不著。」她重申一遍,以示這狀況很嚴重。
顧進之忍了又忍,腿上那隻腳依然動作不停,那點力道踩著他......
他忍無可忍地抓住她的腳踝,心想她今晚真是來折磨他的。
說要睡覺的是她,說要分兩床被子的是她,現在又是她越過那條界限,跑到他的被子裡來。
「睡不著,做點別的?」
滾燙的指腹摩挲著她滑嫩的膚肉,激得她小腿彈了彈。
江南因想要抽回腿,卻抽不動,她提醒他:
「我明天還要和太奶奶吃早飯呢。」
顧進之:「......」
他抓著她的腿塞回她的被窩裡,用力掖了掖被角。
「那就好好睡覺。」
「可我睡不著。」
江南因眨巴眨巴眼,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厚著臉皮提了出來。
「想要你抱著我睡。」
顧進之都氣笑了:「因因,你是不想我睡了?」
江南因:「反正你又沒和太奶奶約早飯,你晚點補覺嘛。」
他睡懶覺,肯定沒人敢說。
顧進之不吭聲。
想了想,江南因挪過去,貼著他撒嬌。
「老公~」
「你忍心讓我睡不著又早起嘛?說好的不會讓我吃苦受罪,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呀。」
顧進之:「......」
他被她叫得心口滾燙,那滾燙蔓延到了全身。
認命地掀開被子,把人摟到懷裡,他還是沒忍住拍了下她的臀。
「睡覺吧,祖宗。」
「你硌到我了......」
「再不睡太奶奶也保不住你。」
江南因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彎著眼睛朝他懷裡又拱了拱,仰起頭輕吻他的臉。
「晚安,老公。」
「......」
顧進之嘆著氣,卻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這輩子是被她吃定了。
低頭回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