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前，計小雨和關夜南鼓起勇氣，詢問江南因是否能跟她合影。
江南因：「可以啊，來嘛。」
她摟過兩人的肩膀，屈膝對著鏡頭微笑。
拍完一張，還問她們夠不夠。
「一張夠嗎？要不要多拍幾張？」
「可以嗎！？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無所謂啦，我今天一天都很閒。」
陪著她們拍了好幾張，江南因到車庫和她們告別，上車離開。
計小雨和關夜南一直到車屁股都看不到了，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
兩人轉身剛要回去二樓火鍋店找同學，就被柱子後面冒出來的幾個人頭嚇了一跳。
「我靠！」
「你們要死啊，我差點兒把手機都丟出去！」
沒忍住跑下來蹲美女的同學們一哄而上，圍著她們嘰嘰喳喳起來。
「我看到了！雖然沒敢湊近看......但模糊著也能看出來是個大美女！」
「你們這群小丑！說好的勇敢上前搭訕呢！躲在後面沒一個敢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你怎麼不上呢？紅鼻子自己也戴一下哈。」
「我真服了，我沒戴眼鏡啊！就看到一團馬賽克！到底長什麼樣啊？」
計小雨一看是學霸，微笑著拿出手機。
「我們和漂亮姐姐有合照哦～」
學霸秒懂，很上道地說：「下次小組作業，我們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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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計小雨打開照片，其他人也想圍上來看，被她叫停。
「打住哈！這是初初賣身換來的，你們想看得問問她同不同意。」
「初姐！請你喝奶茶！」
沈初指定商家：「那我要喝貴的。」
「行行行，我們眾籌！就喝貴的！」
一群腦袋終於湊到一起，盯著計小雨和關夜南的手機屏幕看。
看清照片上的江南因後，國粹此起彼伏。
「臥槽這都能出道了吧！」
「我投一票，那些第一美女的劇本讓她演好嗎，這個我心服口服。」
「真長這樣？一點沒p？」有人還是不敢相信。
計小雨翻了個白眼，「我一開始用美顏相機還把她拍丑了好嗎。」
人本來就是標準建模，再開瘦臉大眼那些的反而變得很奇怪。
試了幾次，居然是原相機拍得最好看......
關夜南：「出道也別想了，人家不缺錢。」
而且看上去就是不會吃苦的富貴人家大小姐。
忽地有同學道：「我說，我怎麼感覺看上去有點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長相見過還能忘？」
「所以應該不是現實里見過，她真沒出道，我好像在網上刷到過她的照片。」
「這長相出道了能默默無聞？」
「可我確實見過......等等！」
同學終於想起來了，打開軟體搜索那場豪門婚禮。
「就這個！你們看！你們當初不也刷到過嗎？還討論了好久呢！」
計小雨擠過去看，「什麼啊？」
「豪門聯姻啊！她是海城江家的大小姐啊！嫁的是京城顧家的掌權人！」
「你們這是什麼逆天運氣啊，這都讓你們遇上了，大小姐還請你們吃飯！」
「我的媽啊，這確實沒必要去闖娛樂圈，她本身就是資本。」
計小雨和關夜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不是，你倆當初不也討論過，竟然沒認出來？」
關夜南：「我主要為了抽獎......人我沒太關注......」
計小雨沒說話，盯著婚禮照片上的顧進之，許久才緩緩爆出一聲：
「配！確實配得上啊！」
在場只有關夜南聽懂了她在說什麼。
「絕配！」
＊
江南因對這一插曲毫不知情，開著車打算去附近一家新開的商場逛逛消食，順帶看看能不能挑到合心意的禮物。
開進商場專屬的地下車庫，她一路下行，對這裡已然有了初步的好感。
安保人員制服筆挺，站姿如松，地庫的吊頂暖白光排布規整，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
這裡的環境和員工都不錯，裡面大概率也差不到哪兒去。就是車位挺多都空著的，好像沒多少客人。
從電梯上去，商場裡面裝修得很藝術，中庭極高，天光自穹頂傾瀉而下，落在幾百片薄瓷片懸吊而成的雲朵形狀上，緩慢地旋轉著。
地面是啞光大理石，江南因的高跟鞋踩上去，只剩一聲悶悶的輕響。
而這聲響在一樓大廳內居然也顯得存在感極高起來，好幾個站在門口的店員都朝她看了過來。
江南因隨意一掃，視野範圍內，只看到一個挽著鉑金包的女人正站在不遠處拍照，兩個穿亞麻西裝的男人在前面慢悠悠走著。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客人的身影，門口的店員都比客人多多了。
江南因：「......」
這場面看起來真有點淒涼了。
她沿著弧形走廊慢慢往裡走，兩旁的店面品牌，好幾家看過來，全都聞所未聞，櫥窗里擺的商品倒是都還行。
走到拐角的一家店，她被門面給吸引駐足。
整面的櫻桃木色隔柵，裡面擺著幾個假人模特，江南因看上了其中一個假人模特上身的外套。
她瞥了眼店面旁邊的招牌——嗯，依舊不認識。
伸手推門，她一進去就聞到了橙花和苦橙葉的香氣，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很軟乎。
「您好。」
店員迎上前打招呼，目光在江南因的臉上定了幾秒，又不著痕跡地掃視過她的衣著打扮，笑容標準地問道：
「女士，請問需要我為您服務嗎？」
江南因抬手指了下櫥窗的那件外套，「麻煩幫我拿一下那件外套。」
「好的。」
店員很快找到那件外套，提著衣架拿過來。
這是件短款的箱型小外套，顏色介於香檳和玫瑰金之間，小圓領很利落，門襟是一排極小的暗扣，表面什麼都看不出來。
「您要試一下嗎？」
「嗯。」
店員取下外套，幫著江南因穿上，給她介紹。
「這件外套的面料是義大利一家工坊開發的，用了馬海毛和桑蠶絲，所以會有這種光澤感，內襯是重磅真絲，穿起來也很舒服。」
江南因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活動了一下，的確很舒適，手臂和肩背也不會受限，連價格都沒看，便直接道：
「拿一件，就這個碼的。」
店員沒料到她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才應道：「好的，您稍等！」
語氣都上揚了不少。
等店員拿貨的時候，江南因繼續在店裡逛，又試了一雙平底芭蕾鞋，拿下。
店員又去拿貨，回來，江南因又試了一條短裙，拿下。
店員又去拿貨，回來，江南因看上了一條真絲方巾，拿下。
店員就這麼來來回回了數次，終於悟了，沒有再立刻去拿貨，而是跟在江南因身後，審時度勢地給她提供服務，適時送上真誠的誇讚。
「您穿這套真的很好看！」
「這個色調很挑人，穿不好會顯得臉色發灰，但您膚色非常白嫩，完全撐起來了！」
不同以往多多少少要昧著良心說好聽話，店員第一次全程誇得沒有一丁點負擔。
畢竟這位客人的硬體條件擺在那，穿什麼都不可能難看的。
有顏還有錢，出手還大方！
余光中，堆在一起的商品越來越多，店員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標準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第一次覺得錢這麼好掙！
······
直到沙發上堆起了一座小山，江南因終於收手，刷卡買單。
剛要填地址讓店員把東西都送到家裡去，習慣性地摁下兩個字，才反應過來要填的是京城的地址。
......欸，顧家的具體地址是什麼來著？
住過，但只知道顧宅兩個字。
導航上搜能搜到嗎？
嚴肅地思考了片刻，江南因覺得這種隱私要是能搜出來多少有點離譜，遂放棄多此一舉。
還是問人吧。
她條件反射就打開了和顧進之的聊天框，噠噠給他發消息。
發出去才反應過來，這種小事問平叔就可以了。
她剛要去找平叔，顧進之已經把地址發了過來。
這麼快。
這人是工作期間開小差嗎？
不僅發了地址，他還問她：【去哪兒玩了？】
江南因嘴角翹著回他：【一家新開的商場，新河天地。】
顧進之：【玩得開心嗎？】
江南因輕哼了下：【超開心。我買了很多東西呢，要送到家裡去。】
發完她才想起來，她本來是要給顧進之挑選禮物來著，結果自己買上頭了......
想到這，她也不跟顧進之聊了。
【我還要給你挑禮物呢，不說了。】
【你加油工作哦。】
鼓勵了一句結束話題，她填完地址便離開了這家店。
店員無比虔誠地九十度鞠躬送走她，擼起袖子回倉庫大幹一場。
走出店門，江南因提醒自己，接下來不能沉迷購物了，要優先把顧進之的禮物給買了。
不然拖著拖著她容易把這事拋到腦後，就跟那個腕錶一樣，徹底忘了。
但想是這麼想的，路過一家賣包包的店時，看著櫥窗正中間的透明亞克力展台上那隻巴掌大的迷你鏈條包，江南因還是沒忍住停下了腳步。
嗯......下一家店，她一定給顧進之挑禮物。
這麼告訴自己，她腳下一拐，就進了這家包包店。
＊
天工集團總部。
顧進之坐在會議桌主位，神色沉冷，周遭一眾高管大氣都不敢喘。
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被爆出數據造假，股價應聲跳水，還驚動了在休婚假的顧總臨時趕回處理，所有涉及到的管理人員都被叫來開會。
誰的責任，誰來善後，誰去對接監管部門，誰去寫公開聲明......
沒有批評和指責，只有一條條清晰精準的指令。
可反而是這樣，給人的壓迫感卻更加深刻，全場氣氛陷入冰點，每個人都噤若寒蟬。
市場部總監被點名的時候，臉都白了，慌忙站起來，椅子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刺得他耳膜生疼，開口都結巴。
「顧、顧總......」
顧進之看也沒看他，只給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整改方案。」
「是、是。」
至此，一應問題拆解完畢，後續應對的方向也都確定無誤，危機暫時穩住。
顧進之結束會議，起身就走，皮鞋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迴響。
直至這迴響再也聽不到一丁點了，留下的眾人方敢真正鬆了口氣。
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試探著出聲：
「你們不走？」
「額，我再坐會兒，消化消化剛剛的會議內容。」
「我也是，有些點我還不能完全理解，李工，我們現在對一下吧？」
大家都各自找藉口逗留，就是不願意在這會兒出去。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顧總登上同一趟電梯，那太窒息了。
＊
顧進之走進電梯，身邊只有特助一人，低聲匯報著各家媒體的最新動向。
聽著情況好轉，他面上表情仍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種情況，特助都不敢多說話，一匯報完就閉上了嘴，當一個安全的啞巴。
手機鈴聲在封閉的電梯轎廂內響起時，特助瞳孔都驟縮了，驚疑不定地想著，難道他沒有靜音！？
不可能啊，剛才可是在開會，他第一件事就是給手機靜音。
在特助猶猶豫豫地把手伸向口袋前，顧進之先一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他冷淡的面容頃刻間就柔和了下來。
特助：「......」
用腳趾頭猜他也能猜出來是誰的消息。
回完消息，顧進之收起手機，餘光瞥了眼身旁的特助，忽而抬起左手，狀似隨意地看向手上的腕錶。
此時他的氣勢緩和，特助也敢搭話了。
「顧總，您買了新表嗎？」特助語氣真誠，「很適合您呢，簡約大方，低調有品味。」
顧進之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轉頭看向他，目光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滿意。
「是我太太給我買的，她的眼光一向很好。」
特助：「......」
好的，懂了。
「原來是夫人送的，難怪這麼適合您，夫人的眼光好，也了解您。」
顧進之頷首，又表示：「我這件西裝外套也是她給我買的，她還送了我很多東西。」
特助：「......」
行，繼續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