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助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即將詞窮的時刻，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十九樓。
轎廂門打開，法務部的幾個負責人抱著文件走了進來。
看到他們，特助感動得雙眼都發光了，跟他們打招呼的語氣前所未有的熱情。
太好了，解放了！
有其他人在場，顧總不會再抓著夫人的話題不放了吧？
法務部的幾人對特助的反應都很莫名，心想今天是有什麼好事嗎？這麼高興。
可不應該啊，不是才出了紕漏，群里其他部門的人都在說顧總有多恐怖呢。
咦——這麼一看，顧總的臉色也挺好的啊，沒有群里說的那麼可怕吧。
這麼想著，為首的陳律師站定後，跟顧進之打招呼。
「顧總。」
顧進之微微點頭，神情恢復了平日的矜淡。
正常來說，這時候大家就默默地等電梯到了，分道揚鑣就好了。
不過陳律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顧進之的手腕，黃金的表殼在燈光下還是蠻耀眼的，他下意識就多看了一眼。
顧總的腕錶不少，但他還是第一次見顧總戴這樣式的呢，便順口多說了一句。
「顧總換新表了？第一次見，挺特別的。」
特助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好，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陳律師，再看向顧總——
果然，顧總就跟被激發了什麼開關一樣，薄唇再次勾起，露出個笑模樣，不緊不慢地抬起手看向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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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啊，我太太給我買的。」
特助：「......」
現在已經完全能看穿顧總裝模作樣的低調下滿藏的炫耀意味了。
可沒經歷過的陳律師看不出來，客氣地接話。
「夫人眼光真好，這塊表跟您的氣質很相配。」
特助就知道完了。
之後，他和顧總之間已經上演過一遍的話題，又再次在電梯內重演了起來。
「這件衣服也是她買給我的。」
「夫人很會買呢。」
「她還給我買了很多東西，只是今天這件外套跟腕錶更搭。」
「啊，嗯，夫人對您真好。」
「我也覺得。」顧進之嘆了一聲，「她還說要送我新的禮物，我說了不用，她還是要給我買。」
陳律師：「......」
他也看出端倪來了。
顧進之看向陳律師，眉心皺起，神態嚴肅得仿佛在討論一個百億級別的併購案。
「陳律師，你說，我要送什麼給她才好？」
陳律師：「......」
問我嗎？
上司送什麼禮物給老婆這種問題，不在他的知識面里啊！
特助默默低下頭，用盡畢生的職業素養才沒笑出聲。
顧進之還在看著陳律師，等他的回答。
陳律師努力穩住表情，大腦瘋狂轉動，慢慢開口：
「顧總和夫人感情恩愛，您才是最了解夫人的那個人，要送夫人什麼禮物比較好，您肯定比我們清楚，我就不亂出主意了。」
他這番話顯然戳中了顧總的心坎，顧總眉頭都舒展開了，甚至點頭的幅度都比以往任何時候大。
「你說得對。陳律師看問題很通透獨到。」
陳律師：「......」
心情很複雜。
頭一次得到上司這樣的讚譽，居然不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
轉念一想這些年拿到的獎金，在京城全款拿下的房子，陳律師又釋然了。
也行吧，怎麼夸不是夸呢。
恰好電梯到了一層，陳律師看了眼按鍵，見顧總要去地下車庫，便先行告辭。
「顧總，我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
電梯內又只剩下顧進之和特助了。
特助後背都緊張地繃緊了，心想如果顧總還要跟他聊夫人的話題，他該如何高情商答覆。
感覺能說的都說了啊！
再重複一遍的話，顧總會聽出來嗎......？
好在顧總接下來沒有要繼續跟他探討禮物的意思，到了車庫，安排完剩餘的工作，就讓他回去了。
特助盡職盡責地確認他的行程。
「顧總，要安排司機去接您嗎？」
「不用，之後是私人行程。」顧進之道，「我太太在給我挑選禮物，我去接她。」
特助：「......」
顧總，我還是喜歡您從前不透露私人行程的樣子。
他微笑著打開車門，送走這位大boss。
「那顧總，以免夫人久等，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他也跟女朋友求婚成功了，再過不久他也會有老婆！
到時候他一定要當面跟顧總請婚假！
＊
新河天地。
江南因給自己留下一座又一座小山，給顧進之挑選禮物不停往後延了又延。
她逛得心滿意足，覺得這商場沒白來，雖然大多都是沒見過的小眾品牌，但東西都很不錯。
逛到二樓，她目光一掃，停在一家店面前。
這個品牌她認得，是一個西班牙的珠寶品牌，莫芷上個月去東京逛過，還給她帶了一條細手鍊，蠻好看的。
珠寶......
她走向這家門店，心想去看看有沒有適合送給顧進之的。
推開磨砂玻璃門，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短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還不等她看清楚店內的環境，一陣說話聲先截住了江南因的注意力。
她循著聲音看向左手邊一個半開放式的區域，那裡用一面啞光黃銅屏風隔著，看不見裡面的人，不過擋不住聲音。
「這條也太素啦，你看這個鏈子細的，戴出去誰能看得見嘛。」
女人拖著長長的尾音，語氣像在撒嬌又像在抱怨。
「我想要那條，你看這個鑽多閃啊，才八萬多，很划算呢。」
男人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有些不耐。
「都說了這種鑽多的俗氣，你的審美能不能不要這麼土？」
江南因皺了下眉，可也不打算去管別人的事，自己走向最近的展櫃看起來。
然而她剛拿起一個手鐲，就聽男人又道：
「玫瑰金的顏色只有我奶喜歡，還有這個寶石......戴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暴發戶，丟我的臉。」
江南因：「......」
她看著自己手裡的玫瑰金寶石手鐲，心想玫瑰金的顏色和大寶石沒有惹你。
但你惹上姑奶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