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江南因捋了下臉旁被風吹亂的髮絲，看向眼前的林蔭路口。
整條山路似乎被提前清過場，沒看到任何一個閒雜人影，視野內只有修剪雅致的林間步道，白石鋪路，兩側叢生著綠植和盛放的玫瑰。
低矮的暖光地燈嵌在草叢裡，暖黃的柔光淺淺鋪在路面，驅散了暗沉的夜色，完全照亮了腳下。
顧進之走過來，手臂攬上她的腰肢，帶著她往前走。
江南因下意識朝他懷裡靠去，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去了。
雖然景色很美，光線也充足，可這到底是在野外，沒什麼人的時候，這份恬靜就容易讓她毛毛的。
「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她小聲吐槽。
顧進之摟緊了她，「多少錢都不賣。」
「也是，沒了我，你上哪再去找一個這麼漂亮優雅大方得體的老婆......」
江南因的碎碎念，直到來到布置好的觀景露台，才戛然而止。
偌大的場地，四周纏繞著細碎的星星燈，將圍繞著露台的各色鮮花點亮，映照出一大片花海。
而正中擺著一張專屬雙人的晚宴桌，桌邊錯落豎立著防風燭台，橘色燭火靜靜搖曳，把氛圍渲染得極致浪漫繾綣。
她驚喜地鬆開顧進之的手，跟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輕快地闖進花海中，回眸笑道：
「好美呀！」
顧進之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眸色深沉。
「嗯，很美。」
他替她拉開椅子，她興奮地坐下，把手機塞給他，讓他給她拍照。
「早知道就穿裙子了，拍起來會更好看。」
接下來顧總化身全聲控自拍杆，照著她的指示在各種特定的角度給她拍照，出片了才被允許落座。
等待已久的員工也終於能上菜了。
看著桌上被罩住的菜盤，和員工離去的背影，江南因放下手機，問對面的顧進之：
「我自己打開呀？」
「嗯，這家店的儀式感。」
她掀開罩子，是餐前的開胃小點，法式鵝肝慕斯搭配無花果蜜醬。
下一道菜是前湯，松露奶油野菇濃湯。
還別說，這樣自己一道道菜掀開，有種開盲盒的新鮮感，還蠻好玩的。
······
一道菜接著一道菜吃完，到了最後，江南因以為端上來的會是餐後茶點，沒有多想就掀開了罩子。
然後便毫無防備地被珠光寶氣晃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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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罩子下的不再是餐食，而是一條躺在錦盒上的紅寶石項鍊。
鴿血紅調的橢圓形紅寶石，顆顆飽滿濃郁，每一顆都被一圈明亮的鑽石簇擁，流光四溢，毫不遮掩的奢華熱烈，一眼就擊中了大小姐的心房。
她也一點都不遮掩自己的歡喜，捧起錦盒眉眼彎彎地對著顧進之笑，笑得超甜。
「顧進之！你現在的驚喜怎麼這麼有情調呀，你是不是去哪裡報課進修了？」
以前都是她人一到，他就拿著花和禮物給她的，現在都會藏一手了！
她還以為今晚花前月下的燭光晚餐就是全貌了呢！
顧進之笑著起身走過來，問她：「喜歡嗎？」
「喜歡！」她重重點頭，「你給我戴上。」
他拿過紅寶石項鍊，圍過她的脖子，幫她戴上。
江南因低頭看了看，很滿意。
「下次我要穿抹胸禮裙配它。」
他扶著她的肩膀，沒有離開，眼神掃過某個角落後，也低頭看著她，指腹輕輕擦過她手臂的肌膚，叫她：
「因因。」
「嗯？」
她聞聲扭頭看來——
「砰！」
率先映入眼帘的，卻是漆黑天幕上炸開的一簇鎏金碎芒。
「砰！砰！砰！」
緊跟著，一簇接著一簇，層層疊疊的煙火接連升空，赤金、櫻粉、月白、絳紫......漫天花火轟然綻放，轉眼間鋪滿整片夜空。
流光碎火傾瀉而下，像是銀河倒灌入人間，山野林間都被絢爛火光映照得明明煌煌。
她睜大了眼，澄澈的眸底被一輪又一輪極盡盛大的煙花裝滿，心跳聲也隨之劇烈震顫。
一下又一下，在這場夏日突然襲來的花火里，化作滾燙沸騰的悸動。
紅寶石項鍊就此變得無關緊要，江南因猛地旋身，撞進顧進之深邃的眼眸里。
她嘴唇張了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餘光里，煙花仍在一刻不停地綻放，她卻再也看不進眼裡，滿心都膠著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挪不開一分一毫。
他垂眸望著她，眼底溫柔的情愫比漫天的花火還要動人。
「老婆，開心嗎？」
這場專門為她燃放的夏日煙火，會讓她足夠開心嗎？
能夠替代他今天不得不失約時，她那一刻的失落嗎？
哪怕只有一瞬，顧進之也不希望，她在日後回想起這一天，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不高興的回憶。
所以他要製造一場足夠盛大的驚喜，讓她有限的記憶里，留住的都是幸福的碎片。
往後餘生，回味起來皆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