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嗎？
何止開心！
江南因只覺得言語已經無法形容自己此刻洶湧豐盈的情意，那一團火在體內燃燒得熾盛，橫衝直撞，驅使著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推開椅子起身，動作過大過激烈，椅子被推倒在地上，發出的聲響也沒能讓她分去一個眼神。
這會兒她的眼裡只裝得下顧進之，撲到他身上，細長的胳膊摟緊了他的脖頸，急切地拉下他，急切地吻上去。
牙齒磕碰的疼痛，須臾便被屬於他的氣息掩埋，她咬開他的唇，仍是不滿足。
想讓他凶一點，狠一點。
好像只有更用力、更深入的侵占，才能稍微填補她此時心底巨大的情感漩渦。
心跳得很快，江南因連換氣都忘了，腦袋愈發暈眩，卻還是不肯跟他分開。
要不是顧進之察覺到她的不對，掐著她的腮肉，捏開她的唇瓣，把舌頭收回來，她真有可能做出把自己親暈的壯舉。
捧著她紅彤彤的小臉，指腹碾蹭著手底下軟嫩的觸感，他低笑道：
「這麼高興？」
江南因沒說話，嘴唇微張著細細喘氣，盯著他的眸底水光潤澤。
手臂都開始發酸顫抖了，也不鬆開，堅持要掛在他身上。
她這樣明晃晃的離不開他，叫顧進之一顆心都快要化了。
一手拉過椅子，一手摟著她的腰，抱著她坐下。
她埋在他的肩窩裡，跟個樹袋熊一般，恨不得連雙腿都纏上去。
緩過來了又仰起頭去吻他，胡亂親著他的唇、他的臉，他的鼻子、他的眼睛......
仿佛蓋下自己的印章，要把每個地方都親遍了，以此來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這個男人是她的。
顧進之是江南因的。
「你完了......」再開口，她都沒想到自己會有哭腔，「你完蛋了顧進之......」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眼睛一眨，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原來幸福的時候，是真的會忍不住想哭。
「你以後別想擺脫我了，我只能接受喪夫回去守寡我跟你說......」
她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很沒有邏輯，基本想到什麼就往外冒，沒有深思熟慮，沒有斟酌言辭，顛三倒四地把自己的心裡話通通倒了出來。
「你以後也要這麼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要是敢變心我真的會去買兇殺人，我寧願你死掉都不要你爛掉......」
顧進之低頭吻住她，手掌撫著她的後脖頸，一下又一下，安撫她的情緒。
「我愛你，我會一直這麼愛你。」
如果未來有一天，他沒有做到......
「那就殺了我吧。」
他摸著她的臉，微微一笑。
「別怕，我會教你。」
不留痕跡讓一個人消失的方法有太多了。
他會告訴她，他所有的弱點和習慣，一點一點教會她，要如何去對付未來有可能變心的另一個他。
「不要以為我做不到。」江南因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真的會殺了你。」
要怪就怪他。
是他讓她愛上了他，情意與日俱增，他就別想辜負她。
「我們不可能好聚好散了。」
「求之不得。」
＊
回家的路上，再看車裡那一袋領帶夾，江南因忽然就看不順眼了。
跟顧進之今天這一波又一波的驚喜相比較，她這十一個領帶夾直接被襯托成了邊角料。
想想他的花前月下、燭光晚餐、珠寶項鍊，還有最後的絢爛煙火......
她為了刺激胖男人而隨手買下的同一個展櫃的領帶夾，簡直敷衍到了極致。
「這個就不要了吧。」
大小姐試圖撤回一份不合心意、並不想送出去的禮物。
然而顧進之卻不願意。
「怎麼就不要了？」
江南因實話實說：「我就是為了氣那個男人隨便買的，這個不算，我重新給你挑。」
顧進之：「重新挑可以，這個也留下。」
江南因又看了眼那些領帶夾，「你喜歡這樣的？」
「你買的我都喜歡。」
「都說了隨便買的啦......」
「我老婆眼光好，隨便買的也都很好。」他動了動手腕，「你給我買的腕錶和衣服，今天同事看到了都在夸。」
「真的假的？」江南因半信半疑。
她的眼光的確很好，可要說好到讓顧進之的同事看到了都不由自主夸出來......
「那單純就是在拍你馬屁吧。」她一針見血道。
顧進之笑了笑：「就算他們是在拍馬屁，那也不能硬拍吧？說明你的眼光確實好，才讓他們有地方下手。」
江南因被他哄得眉開眼笑。
「也是。你要那就留著吧。」
她琢磨著要繼續給他送什麼。
「你還有什麼特別想要的麼？」
顧進之：「如果是因為今天，我什麼都不要。」
車輛行駛得平穩，他的聲音也是。
「我給你準備這場驚喜，只是為了讓你高興，不是為了讓你給我什麼。」
「可我現在就想給你。」江南因噘著嘴，「我也想讓你高興。」
跟今天的她一樣高興。
顧進之側目看了眼她執著的小表情，沒再拒絕，順著她的意思來。
「好。那下次我去公司，你陪我去，好不好？」
江南因擰起眉心，「就這個？」
「我就想要這個。」
「好吧。」
她雖然答應了，可還是覺得就這個不夠。
但真想要做點別的，她又腦子空空。
別說超越今天這場驚喜的級別了，就連跟今天這場驚喜等同的方案，她暫時都毫無頭緒。
照抄他的？
那也太沒誠意了，還不如不送。
頭疼的大小姐終於想起了被她遺忘了一晚上的手機，打開來想要找找外援。
結果一點開屏幕，迎面就是數不清的消息提示。
江南因：「？」
這是幹嘛。
她家集團股票跌了？
這麼多人來找她。
緊張了一下的大小姐隨即點開一個聊天框看了下，沉默了。
又點開下一個聊天框，關掉。
這次連下一個聊天框都懶得點開了，她大致掃了下列表上顯示的消息開頭，講的基本都是同一件事——
她又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