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她多呼吸幾口，鍾西鳴就追了上來，跟在她身後繼續說。
「你羨慕顧總太太，我卻可憐她。」
此話一出，韓秋都接不上話了。
「可憐......？」
「對啊，你想啊，一個女人長得再漂亮，還不是只能在這種華而不實」的婚姻里受冷落，享受不到丈夫的疼愛。」
韓秋反駁道：「可是顧總對他太太很好啊，之前不是還上過熱搜嗎？那場世紀婚禮，還有煙花——」
「嗐，熱搜都是買的。」鍾西鳴打斷她，語氣篤定得仿佛是他去買的，「這種豪門婚姻，背後都養著一個公關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專門負責營造恩愛人設。」
「什麼世紀婚禮、煙花，那都是商業作秀，顧總那樣的人，三十歲就坐上這個位置，每天多少事要處理？他能有空愛來愛去的？」
「也就顧總最近不在京城，才會讓你們真的相信這些熱搜，你看顧總剛回來，這兩天不就一直在公司加班嘛，昨晚聽說深夜了還沒回家，估計就在公司過夜了。」
「丈夫天天不著家，在外面有沒有別的女人還不好說，顧太太為了不影響兩家的合作，還不能提離婚，只能硬撐著體面假裝恩愛，每天過著這種日子，你說可憐不可憐？」
走廊上，關特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江南因抬手制止了他，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噤聲。
她靠在門口的牆邊，姿態慵懶，完全看不出是在聽自己的八卦，一臉饒有興致的玩味。
韓秋皺起眉，不是很喜歡鍾西鳴這種言論，委婉道：
「還是別這麼說了吧，我們都不了解顧總夫妻，誰也不知道他們私底下究竟是什麼樣子。」
「你不了解，可我清楚啊。」鍾西鳴聲音都拔高了一點，自得道，「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
「......什麼來源？」韓秋半信半疑。
「我有一個朋友，就是總裁辦的秘書，他叫吳川，你也聽說過吧？」
韓秋：「......」
不，她對打聽看不見摸不著的大boss身邊的秘書都有誰沒有任何興趣。
鍾西鳴：「人家天天在顧總身邊待著，顧總的事他能不知道？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都是他親口跟我說過的，而且你知道他跟顧總是什麼關係嗎？」
被他一直看著，韓秋不得不順著他的話問道：
「什麼關係？」
「親戚！」鍾西鳴這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跟顧總家裡沾親的，他的消息，你說靠不靠譜？」
門外，江南因轉頭看了關特助一眼。
關特助面無表情，嘴唇抿成了直線，顯而易見心情不是很愉快。
手底下的人出了這麼個大嘴巴，在外面到處造顧總的謠，讓顧總知道了，他今年的獎金危矣！
何況吳川能進總裁辦，靠的是正常的招聘流程和工作履歷，跟他的親戚關係八竿子打不著好嗎。
他不過是顧總母親娘家的一個遠房表親，拐了七八十個彎，逢年過節都進不了顧家門的人，居然還敢對外面的人這麼宣傳自己的身份？
光看關特助的表情，江南因也能猜到那位所謂的親戚水分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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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裡面的男人卻對此深信不疑。
她嗤了一聲，聲音極輕，傳不到茶水間裡。
於是鍾西鳴還在繼續他的高談闊論，只是話題逐漸滑向了一個微妙的方向。
「所以小秋啊，」他壓低了嗓音，話聲變得有些曖昧不清，「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光鮮，你說你羨慕顧太太，可錢再多，沒有真情實感，也只是一座漂亮的牢籠。」
「還不如嫁給一個普通人，好歹知冷知熱呢，你說是不是？」
韓秋尷尬地抓緊了水杯，絞盡腦汁想著要如何不傷其臉面地結束這個話題。
「額......話是這麼說......」
「我跟你說，找對象這件事，最重要的是真心！」
鍾西鳴深情款款，自認為這是個告白的絕好時機。
「比如像我這樣的，雖然現在職位不算高，可我有上進心，對感情還專一，也會對另一半好。」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能互相扶持，共同成長，這樣踏踏實實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韓秋不明白怎麼就「我們」上了，她並沒有答應啊！
她乾笑道：「那個，鍾哥，我得先回去改方案了，時間不早了......」
「哎呀很快的，小秋你直接給我一句準話——」
「不不不，我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多謝鍾哥抬愛了，我就先走了。」
「不是，你都二十五了，這個歲數不正好結婚嗎？到時候孩子生完恢復也快點，還能回來上班......」
韓秋忍住了罵人的衝動，已經不想理他了，一味快步往外走。
身後鍾西鳴緊追不捨。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急促地往門口移動。
江南因不緊不慢地直起身，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往旁邊挪了一步，故意站在茶水間的門打開後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下一刻，門就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一個扎著馬尾、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姑娘剛要衝出來，就被門口的江南因給擋住了去路，緊急踩下剎車。
江南因望著她睜大的雙眼，歪頭笑了笑。
韓秋臉頰微紅，被大美人近距離的笑顏給衝擊得腦子都宕機了幾秒，而後才反應過來，剛剛她和鍾西鳴在茶水間裡說話的內容很可能被聽見了，臉上的紅潤頃刻褪盡，又變得蒼白。
她嘴巴張了張，想要解釋什麼，卻被追上來的鐘西鳴給搶先一步。
「小秋！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我這個條件的男人還不好嗎？你就別挑了......」
剩下的話語，被站在門口的江南因，以及站在江南因身後半步的關特助給堵了回去。
鍾西鳴不認識江南因，但認得出關特助，霎時就打起了結巴。
「關、關、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