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曲心的笑容徹底淡了下來，正要把水瓶塞回到助理手中，堵住她那張討人嫌的嘴，卻在這時聽到旁邊的兩個服裝助理也在議論。
「那是誰啊？臉和身材都絕了，是公司新請來拍攝的模特嗎？」
「沒聽說有新人啊，而且她的氣質也不像新人，不覺得她氣場很強嗎。」
「是要出道的藝人？」
「這張臉的確就該去娛樂圈發展，造福觀眾和粉絲。」
新藝人嗎......
阮曲心又看了眼江南因的方向，垂下眼睫陷入沉思。
「啊，安姐來了！」
助理的話聲打斷了阮曲心的思緒，她抬眼看向門口，果然看到了經紀人安姐的身影。
安姐拎著她的包走過來，還有些奇怪。
「拍攝不是結束了嗎？怎麼還待在這呢？」
阮曲心再次掛起那抹練習過無數次的、柔軟無害的微笑，示意安姐看向江南因那邊。
「有個生面孔，說可能是新出道的藝人呢，就留下來看看。安姐知道她是誰嗎？」
不用她指明，安姐也一眼就鎖定到了江南因這個全場都最出挑的人身上，很快就篤定地搖頭否認了。
「不可能，要是真有這麼個新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隨後她壓低了嗓音，近乎耳語道：
「而且她那一身行頭，可不是新人能穿得起的。」
安姐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多年，對每個高奢都可謂了解得相當透徹，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那些新款限定款的衣服鞋子暫且不提——
「看到她手上戴著的紅寶石戒指了嗎？隔著這個距離我都能看清火彩，就這種品級和大小，價值能抵得上一套房子了......」
說著說著，安姐擰起了眉頭。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臉？」
阮曲心第一反應是哪個大佬包養的金絲雀。
不然不是藝人，安姐怎麼會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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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還沒出道就被看上了？
她內心用著最大的惡意揣測江南因的身份，嘴上卻道：
「這裡是天工集團，會不會是誰的女朋友？」
難道是那個肥頭豬腦的總監的小情兒？
嘖，那個豬頭也對她示好過，但她才看不上這樣的呢。
憑藉豬頭的好感偶爾拿點好處就行了，真讓她去陪睡，她才吃不下嘴。
「女朋友......？」
這個稱呼點醒了安姐，她腦中當即靈光一閃，在記憶中扒拉出了看到這張臉的畫面。
「我想起來了，我在熱搜上看到過她！」安姐強壓著激動低聲道，語速都變快了不少。
「熱搜？」阮曲心皺眉，「不是說她不是圈裡人嗎？」
一個素人上什麼熱搜？
社會新聞？被原配當街抓姦了？
安姐：「我也不太確定，等等，我去問一下。」
阮曲心：「這裡沒人認得她，我看別人都在討論她是誰呢。」
安姐：「不是問她。」
說罷她也不多解釋，左右找了找，選定了還在收拾設備的攝影師，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沒多久便回來了。
「八九不離十了。」她用下巴點了點江南因那邊，「製片人對面那個男的，是顧總的特助。」
一聽到這個名頭，阮曲心立馬就打起了精神。
「顧總？哪個顧總？」
安姐笑著睨她，「我直接喊顧總的還能是哪位？」
她指了指上頭。
「當然是最高的那個。」
阮曲心看向關特助的眼神驟然亮得驚人。
「顧總的特助怎麼......」
話還沒說完，她就意識到什麼，眼裡的歡欣都消減了許多。
果不其然，接下來就聽安姐道：
「能讓顧總的特助專門陪著來逛攝影棚的年輕女人還能有誰？」
「她就是顧太太，恆興的江大小姐。」
阮曲心意興闌珊地看向別處，連帶著對關特助都失去了興趣。
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回去休息了呢。
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對安姐實在很了解，才生出這麼個念頭，下一秒就聽到安姐抓過她的手腕道：
「走，我們去跟顧太太打聲招呼。」
阮曲心不太情願，「總裁夫人下來玩兒的，我們就別去打擾人家的雅興了吧。」
安姐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她的手臂。
「你是拍了一天被累傻了？顧太太什麼身份，不管是恆興還是天工，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我們享福的了。」
「我又不認識她，」阮曲心聲音溫順又無辜，掩蓋了眼底的厭煩，「有天大的好處，她也不會漏給我呀。」
「你這話說的，之前給你好處的那些人，難道一開始就認識你了？不還是你去結交了，人家才會記住你。」
「我知道，可我去結交一個女人有什麼用？女人又不會給我資源。」
「不試試怎麼知道？就這次的品牌升級也只是小項目，都有一大堆人搶破了頭也要來，但凡你讓顧太太記住你這個人了，回頭在顧總跟前提你一句，讓顧總知道有你，比我們找誰都管用。」
安姐直視著阮曲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平時我也不強求你，可眼下的對象是顧太太，多少人想要討好她都沒這個機會。」
「心心，你一向是個聰明人，別在這種時候犯蠢。」
阮曲心卻從這番話里解讀出了另一種意思。
她的目光越過安姐的肩膀，看向那個被特助和製片人小心翼翼對待的女人——
只要攀上她，就能接近顧總。
顧進之。
這個名字在阮曲心的舌尖無聲地滾了一圈，內心霎時炙熱沸騰起來。
其實自從拿下了天工的拍攝項目，她就無數次想過要接近顧進之。
可來了幾次，她發現別說接近了，她連見他一面都沒這個資格。
哪怕她藉口走錯，她能乘坐的電梯也到達不了他所在的地方。
嘗試了幾次都無果，她便死了這條心。
然而現在，上天把另一種途徑給她送上門來了......
「去不去？」安姐催促。
阮曲心把散落在肩前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乖巧笑容。
「去。」
「安姐說得對，剛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那可是顧總的太太，是該過去打聲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