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得差不多啦。」江南因掰著手指頭數,「就等後天去彩排,七點到,九點跟司儀對詞,十一點確認鮮花擺放的位置。」
「下午兩點試最後一遍妝,四點去宴會廳看燈光效果,晚上顧家安排了請幾個世伯世叔一起吃飯。」
南知的眉頭又擰了起來,「你一個人跑這些?」
「各有各的活啦。像顧進之,他早上五點就得出發親自去接證婚人,那是顧爺爺當年的老領導,八十多了,住在西郊,來回要三個小時。」
「接完證婚人,他還得跟他爸去接待外地來的老戰友,核對賓客座次,還要親手寫請帖!我的天啊,那麼多張請帖,看得我都頭暈,他居然還要一張張寫出來。」
江南因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他都這麼拼了,這些事還是我自己來跑吧。」
南知笑著拍拍她的臉,「你就是心疼他。」
「不是你們說的,讓我和他好好過日子嘛。」
江啟恆:「彩排的時候,我跟你媽陪你去。」
江南因一軲轆爬起來,盤腿坐在沙發上笑道:
「我就是這麼想的!和司儀對詞我自己來,其他的就交給你們啦。」
「行,知道了。」
江南因又躺回了南知腿上,閉上眼睛幸福道:
「媽,我眯一會兒,待會兒要是有電話,你叫醒我,我得跟花藝師對一下牡丹的擺放方案。」
「牡丹?你什麼時候喜歡牡丹了?」南知問。
「荷蘭空運的染色牡丹,是顧媽媽喜歡,說國色天香,我就想著一起加到婚禮上好了。」
江南因睜開眼睛,得意地揚了揚眉梢。
「她看到方案的時候,平時那麼端莊優雅的人,高興得跟個小姑娘一樣,連誇我眼光好。」
南知戳她額頭,「你對婆婆比對親媽上心多了。」
江南因理直氣壯道:「婆婆得哄,親媽是來哄我的。」
「你啊你......
」南知又好笑又好氣,又戳了她一下,可力道始終沒捨得放重,連個印子都沒留下來。
「不行了,我真要睡了......」
江南因翻過身,把臉埋在媽媽的裙擺上,聲音越來越小。
南知撫著她的頭髮,一動不動地陪著她。
江啟恆則輕手輕腳去拿了條薄毯蓋在女兒身上。
沒有睡熟的江南因感覺到這陣細微的動靜,安心地放鬆了全身,可腦子裡仍不受控制地轉著各種流程。
這種時刻,任何沒那麼重要的人事物都被她拋之腦後,更別說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了,她壓根想都想不起來。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個她想都想不起來的人,正在因她爆發爭執。
*
整整過去了一個星期了。
阮曲心打開手機相冊,看著裡面保存的顧進之的照片。
這是她在財經新聞上唯一能找到的顧進之的露臉照,是某個地產論壇的簽約儀式,他和一個部長在握手。
照片裡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表情冷而貴,讓人移不開眼。
越看她越心煩。
她要的不是照片,而是照片上的人。
她再也按捺不住,結束了這個雜誌採訪後,妝都沒卸,直接讓司機開到了安姐的公寓樓下。
阮曲心來過這裡不少次了,熟門熟路地上樓按門鈴,只是手指按下去的力道比以往都要重了幾分,帶著發泄的意味。
門開了。
安姐穿著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看見門口站著的阮曲心,面色不變,側身讓她進來。
「妝都沒卸就過來,有什麼事急成這樣?」
阮曲心進門換鞋,努力壓著心裡的煩躁,軟聲道:
「安姐,你不是說會幫我安排跟江大小姐碰面嘛,怎麼一周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呀。」
安姐端著冰美式走到沙發前坐下,挑眉道:
「你就為了這個來的?」
「這還不夠?打鐵要趁熱啊,再晚點江大小姐哪裡還記得我是誰。」
「這事你急也沒用,你以為江大小姐是你那些小姐妹群里約下午茶的網紅,想見就見?」
阮曲心被噎住,嘴唇抿成一條線,很快又變成委屈巴巴的表情,拉成了聲調。
「安姐......」
安姐輕嘆一聲,還是跟她說了實話。
「不是故意晾著你,可江大小姐最近忙著籌備她和顧總在京城的婚禮,她去的那些地方,我怎麼給你安排?讓人發現了,還以為你要結婚呢。」
阮曲心沒想到是這種原因,眼神沉了沉,不多時想到什麼,試探道:
「婚禮請柬......」
都沒等她說完,安姐就徑直打斷道:
「你想得美。」
「顧家和江家聯姻,這次辦婚禮的地盤還在京城,能去的都是新聞上能看到的政商兩界的大佬,你一個娛樂圈剛出頭的藝人怎麼敢肖想的?」
「別說你了,我們老總都進不去。」
阮曲心撇嘴:「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安姐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緩緩開口:
「你覺得顧總難接近,所以才想通過和江大小姐拉近關係去接近他,對吧?」
阮曲心抿著唇,隱隱察覺到什麼,沒說話。
然而安姐可不會任由她逃避,沒有停下。
「但你憑什麼覺得江大小姐就好接近了?她嫁給顧總,不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草根逆襲故事。」
安姐把杯子擱回桌面,磕碰出清脆的響聲,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江大小姐和顧總,是門當戶對,是強強結合。」
「不要告訴我你連這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他們站在同一個階層,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接觸的人、見過的世面、處理事情的方式,幾乎全在一個頻道上。」
「你憑什麼那麼有自信,覺得自己只要能跟江大小姐碰面,你就一定能拿下她?」
「就因為她對你笑了?誇你裙子穿得好看?」
「阮曲心,你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兩年了,你自己對著鏡頭笑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