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兩個人的身上都有些濕,周時予擔心地問她:「冷嗎?」
雲藝是冷的,可是她搖了搖頭:「不冷。」
嘴上說著不冷,可是雲藝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周時予微微蹙眉:「這雨可能還要下一會兒……」
雲藝點了點頭,正想著要不要貼著牆根拐進實驗樓裡面去,忽而一隻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溫熱的手摟住了她的腰,周時予竟是將她抱在了懷裡。
外面下著雨,這樣的角落也比較隱蔽,周時予並不擔心會被教導主任看到。
「這樣……還冷嗎?」
周時予的胸膛寬闊溫暖,驅散了她周身的些許寒意,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冷了……」
「回頭,我從家裡帶一把傘就放在書包里。」
一陣挾著雨絲的冷風從側面掃來,雲藝幾乎是本能地、更緊地往他懷裡縮去,環在他腰間的雙臂不自覺地收攏,仿佛要將自己嵌進這片唯一的溫暖里。
這個突如其來的、更深的依偎,讓周時予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隨即,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和難以言喻的悸動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原本只是虛攏在她背後的手緩緩落下,最終結實而堅定地回抱住了她,大手撫摸著她的脊背。
雲藝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地:「周時予,你說這雨什麼時候會停啊?」
周時予唇角微勾:「應該快了。」
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被雨水浸濕後更顯清甜的發香。
這個擁抱隔絕了風雨,也隔絕了周遭所有的喧囂,世界裡仿佛只剩下他們彼此交融的體溫和心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線條,以及那份全然的信賴,這讓他環抱她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許。
……
等雨停了之後,二人出了學校,上了周家的萊斯萊斯,周時予拿出紙巾給她擦頭髮上的水。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裡面無意間瞥到少爺的動作,驚訝之餘忙收回了視線。
周時予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冷冰冰地說道:「王叔,你看到什麼了?」
王叔嚇得一顆心提了起來,明明這少年郎比他小了不少,可他周身的那股子氣勢,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少爺,王叔在看路,無暇顧及其他。」
「少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周時予搖了搖頭,見王叔不會到父母的面前去亂說,他繼續給雲藝擦頭髮,擦完了頭髮,又抓起她的手給她擦手。
雲藝笑道:「好了不用擦了,都快幹了。」
「對了,今天不如去我家做作業吧?我爸媽說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周時予點了點頭,這是第一次有同學邀請他去家裡做客。
到了雲藝的家裡,雲藝提前和父母打過招呼,雲父和雲母一聽是那個學習很好,對她很好,還每次都車接車送他們女兒的周時予,忙去買菜做飯,心裡想著一定要好好招待這位同學。
房門打開之後,飯菜的香味兒頓時就飄散了出來。
桌子上擺放著鍋包肉、東北酸菜燉肉、小雞燉蘑菇、地三鮮、東北大肉餡餃子……全都是東北特色菜。
雲母一見兩個孩子的頭髮上都有些濕,忙把兩個人推進了衛生間裡,讓他們趕緊吹頭髮,然後又去熬煮了薑湯。
雲父拿出來自己的一件新T恤給周時予換上,雲藝也去屋子裡換了乾爽的衣服出來。
四個人坐在桌旁一起吃飯,雲父和雲母十分的熱情,不停地給周時予夾菜。
周時予從小到大都是吃海鮮和西餐,忽而吃到這種煙火味兒很濃的飯菜,十分喜歡。
吃過飯後,周時予和雲藝去了雲藝的房間。
雲家的房子不大,並沒有獨立的書房,雲藝的房間也不大,後面是一張床,前面是書桌,書桌上面是懸空的一排一排的書架。
雲父端了一盤水果過來:「你們好好學,渴了餓了就叫我。」
他出去的時候把窗戶和門都關上了,這個老小區一到這個時候外頭就有很大聲的跳廣場舞的音樂聲,特別擾民,物業和居委會說了幾次都不管用。
所以,雲藝的父母十分支持女兒去同學家做作業。
房門關上之後,雲母有些擔心:「畢竟是和男同學單獨在一個房間,房門關上不太好吧?」
雲父覺得她擔心太多:「方才那男同學你也瞧見了,一看就是個沒有歪心思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而且,還有不到三個月就高考了,兩個孩子都是懂分寸的,高考前不會胡來。」
「若是高考之後,兩個人都考的不錯,我倒是挺希望女兒和這位男同學在一起的,對女兒好,還知道上進。」
雲母拍著丈夫的肩膀,笑他胡言亂語,人家周家是什麼人家,都能抵的上幾百個雲家了。
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可家世不相當不匹配。
笑過丈夫之後,雲母嘆息一聲:「女兒是極好的,是我們給女兒拖後腿了。」
……
雲藝的臥室里,兩個人坐在桌旁寫作業。
她這張桌子本就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略顯擁擠,她的右胳膊肘總是碰到周時予的左胳膊肘。
雲藝倒是覺得沒什麼,她在絞盡腦汁地和數學題做抗爭,而周時予卻是無法忽視這種無意間的碰觸,渾身緊繃,喉結滾動。
今天雲藝做作業做的很快,做完了作業之後時間還早,她抬頭看著書桌上面的柜子里放著好些關於英語、語文作文寫作的書,都是父母最近新給她買到,便想著挑一本拿下來看一看。
她選定了一本,站起來,踮起腳尖去夠,書是拿到了,可她很久沒有踮過腳了,竟是忽然抽筋,她一個站不穩,身子一歪,坐在了周時予的大腿上。
「怎麼了,哪裡疼?」
雲藝皺著眉,呲牙咧嘴地指著自己的腳。
周時予按住她的小腿和腳掌,揉捏了幾下:「好點兒了嗎?」
那陣讓人難以忍受的痙攣終於消退,雲藝渾身放鬆了下來,手下意識地摟住了周時予的脖子。
忽而……她察覺到了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