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藝的嗓音沙啞:「回家再做好不好?」
她垂眸看著他身上一道一道的紅痕:「你身上不疼嗎?」
周時予撫摸著她的臉頰,搖了搖頭:「小雲朵,你留下的這些抓痕,就像是小貓撓一樣,沒什麼感覺……」
說著,周時予又低下了頭。
……
直到這棟大樓的燈光全部都熄滅了,周時予才開車回了別墅。
在別墅繼續他未完的情意。
周時予折騰了一晚上,折騰完了之後難得沒有像以前一樣精神抖擻。
他最近都沒睡好,心思重,每天閉上眼睛都是胡思亂想,這會兒也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渾身睏倦,手臂卻將雲藝圈得緊緊的,沒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便在她頸側響起,溫熱而綿長。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像陷進了雲朵里,隔絕了所有煩擾。
直到次日中午,明晃晃的陽光越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雲藝眼皮上,她才迷迷糊糊轉醒。
稍稍一動,就感到周時予的手臂還箍在自己腰間。
他還沒醒,眉頭舒展開,平日裡那點若有若無的鋒銳氣被睡意磨得乾淨,顯出幾分難得的柔軟。
她看著他,心裡像被這滿室的陽光曬透了,暖洋洋的。
剛想抬手碰碰他的睫毛,那雙眼睛就毫無預兆地睜開了。初醒的眸子裡氤氳著一層水霧,聚焦在她臉上時,瞬間漾開笑意,比陽光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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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小雲朵。」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得人耳朵發癢。
兩人又在被窩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起身。
洗漱時,周時予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看著鏡子裡兩個人並排的身影,忽然開口,語氣是商量的,眼神卻篤定:「小雲朵,我們明天回家,去見見彼此的父母,好不好?」
他想要把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訴雙方的父母,得到雙方父母的祝福。
雲藝正往臉上撩水的手指頓住了,水珠順著指尖滴落,敲在瓷盆邊沿,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望著鏡子裡他期待的臉:「我……我還沒準備好。」
周時予蹭蹭她的臉頰:「我的父母,你都見過的,又不是陌生人。」
高中的時候,他就經常帶她回家,他和父母的感情並不好,可母親和父親一有機會還是會告誡他,讓他對自己的同學好一點。
看的出來,他的父母很喜歡她。
雲藝轉過身,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雙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睡衣的前襟:「之前見過和現在哪裡能一樣?之前是以同學的身份,可現在……」
周時予接過她的話:「現在……是以兒媳婦的身份。」
一說到這幾個字,周時予的心裡就美滋滋的。
周時予抽出來一張洗臉巾幫她擦臉:「你放心,他們早就喜歡你,以前是喜歡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現在,只會更喜歡這個讓我心心念念,把我變得更好的你。」
見雲藝緩緩地點了點頭,周時予笑道:「那就明天先回你家,然後再回我家。」
……
次日晌午,周時予的車穩穩停在雲藝家樓下。
他先下的車,繞到另一邊為雲藝打開車門,手裡提著早就備好的、分量頗重的禮品。
雲藝抬頭望著自家熟悉的窗戶,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周時予空著的那隻手伸過來,牢牢握住她微微汗濕的手,力道堅定:「走,回家。」
門鈴只響了一聲,門就立刻從裡面打開了,熱氣與飯菜香撲面而來,門口是雲父和雲母那兩張笑得無比燦爛的臉。
「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雲母親熱地一把拉過周時予,眼裡是藏不住的喜歡。
雲父站在稍後一點,也笑著,顯得穩重許多,但眼中的欣慰同樣滿得快要溢出來:「小周好像又長高了,路上堵不堵?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
客廳里窗明几淨,茶几上擺滿了周時予和雲藝愛吃的水果、點心和堅果,琳琅滿目。
周時予放下禮物,姿態恭敬又親近:「叔叔,阿姨,叨擾了,一點心意。」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雲母嗔怪著,嘴角卻彎得更高,連忙招呼他們坐下。
「叔叔,阿姨,我打算和雲藝結婚,今天特意來徵求叔叔和阿姨的同意。」
說著,周時予端起一杯茶遞到了雲父和雲母的面前。
老兩口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後對視了一眼,隨即,雲父起身笑道:「這麼好的日子,光喝茶怎麼能行呢?」
「來,陪我喝點兒酒!」
周時予心中一喜,知道岳父這是已經認可他了,忙去拿酒、倒酒。
……
晚上,周時予帶著雲藝回到周家別墅時,夜色已濃,庭院裡的地燈在鵝卵石小徑上投下暖黃的光暈。
客廳燈火通明,周父周母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聽到動靜便抬起頭來。
周時予牽著雲藝的手走到他們面前:「爸媽,我打算和雲藝結婚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周母微微睜大眼睛,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
她之前就想要讓兒子娶雲藝,但是不確定人家姑娘喜不喜歡這個悶葫蘆,還想著找個機會提醒提醒兒子,沒想到,兩個年輕人的進展倒是快。
周父則是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走到周時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陪爸爸喝兩杯。」
雲藝略有些擔心地望著他,在自己家裡的時候,周時予就被灌了不少酒,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喝。
周時予朝著她笑著點了點頭,給她留下一個放心的眼神。
周父已經朝酒櫃走去,玻璃櫃門打開時發出輕微的響聲。
周父取出兩隻水晶杯,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周時予接過其中一杯,與父親輕輕一碰。玻璃相觸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仰頭飲下時,喉結滾動,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冷靜而堅定。
父子二人坐在一起談心,周父喝了很多,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兒子,可作為長輩,他始終拉不下這個臉來,今日藉此機會他嘆息一聲:「時予啊,是爸爸不好,讓你從小到大遭受到了那麼多的非議……」
……
周母這時走過來拉住她的手,溫聲說:「來,小藝,坐這兒陪我說說話。」
周母握著雲藝的手:「雲藝啊,謝謝你。」
周母的眼眶泛紅:「我知道,若不是有你在他的身邊,趕走了那些欺負他、說他壞話的人,怕是……怕是,我們都見我不到兒子成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