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藝猶豫著要不要遞過去一張紙巾:「阿姨您別這麼說,時予哥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周母笑道:「以後啊,該改口叫媽了!」
「你能願意和他結婚,我們都很高興。」
周母把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戴在了雲藝的手腕上,然後,給了她一個嶄新的瑪莎拉蒂的車鑰匙:「別墅的地下車庫裡有很多車,但是我們都覺得女孩子還是開瑪莎拉蒂GranCabrio更合適一些,就給你買了一輛新的。」
「這一輛你先開著,以後喜歡什麼顏色再買。」
「至於地下車庫的其他車,你要是有喜歡的隨便開。」
說著,她將一張黑卡放在了桌子上。
雲藝不禁好奇,周家到底有多少張黑卡?這種黑卡,周時予已經給過她一張了。
「密碼也貼在上面了,你隨便刷。」
周母眼含笑意地看著她,親昵地壓低了聲音:「小藝啊,你能出現在時予的身邊,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
「你知道嗎?時予他從前是不喜歡陽光的,書房裡面的窗簾時常都是拉住的,遮擋住外面的光線,明媚的陽光根本就照不進來。」
「可有一天我忽然發現,他在書房的時候竟然把窗簾拉開了,而不像是以往那樣把窗簾都拉上,拉的緊緊的嚴絲合縫的,把房間裡的燈打開。」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終於有陽光照進了他的心裡。」
周母悵然一笑:「我再也不用擔心哪天一覺醒來,自己的兒子就會……」
說著,周母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她知道兒子的狀態不對,請過心理醫生,做過很多改變兒子的事情,可是並不管用。
她十分害怕兒子會輕生,一整晚一整晚地都睡不好覺,直到周時予把雲藝帶回家,她才發現兒子漸漸地變了。
雲藝忙抽出紙巾遞給她,雙手抱住了周母。
「雲藝啊,你別怪阿姨自私,你們結婚之後,好好對時予,好不好?」
雲藝點了點頭:「阿姨放心,我一定會對他好的。」
就像是周時予全心全意對待她那樣。
……
婚後,周時予和雲藝搬進了另一棟獨棟別墅,開始經營起屬於兩人的天地。
日子像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圃,在晨光夕照中靜靜舒展,綻出細碎而安穩的芬芳。
這一日傍晚,空氣里浮動著晚餐淡淡的番茄肉醬香氣,溫暖醇厚。
雲藝在灶前守著那鍋慢燉的湯,熱氣氤氳,將她側臉的輪廓熏得格外柔和。
周時予不知何時悄然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像攏住一整個春天的和風。
他的下巴溫柔地擱在她頸窩,呼吸間全是她發梢清淡的香,和人間煙火的暖意。
他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水汽繚繞,仿佛他們胸腔里共鳴著的、沸騰的心跳。
雲藝抬起眼,眸子裡漾著水光,比鍋中的熱湯更灼亮。她聲音很輕,卻像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裡盪開無限的漣漪。
「老公,我好像有身孕了。」
時間有幾秒的凝滯。
周時予怔住了,仿佛沒聽懂這簡單的幾個字。
隨即,巨大的喜悅像潮水般轟然漫過四肢百骸,他手臂下意識收緊,喉結滾動,竟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真的?!」
他望著她,眼裡霎時湧起萬千星輝。
……
數月後,雲藝平安生下了一個女兒。
小嬰兒被包裹在柔軟的襁褓里,紅撲撲的臉蛋,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卻已有種安寧乖巧的模樣。
周時予俯身,第一次用指尖極其輕、極其輕地碰了碰女兒的臉頰。
雲藝靠在床頭,望著搖籃里酣睡的女兒,兩個人給女兒起名叫周晴安,寓意女兒一生平安順遂,心境安寧,人生中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
數年後,五年級的教室窗明几淨,窗外梧桐葉已泛出淺淺的金邊。
雲藝坐在女兒周晴安的位置上,桌面一角貼著工整的課程表,筆袋裡文具歸置得一絲不苟,全是周時予從小手把手教出來的秩序。
家長會尚未正式開始,鄰座一位燙著捲髮的媽媽傾過身子,語氣里滿是驚嘆與熟絡:「聽說了嗎?這次月考的數學卷,最後那道幾何壓軸題可難了!」
「說是教研組自己都承認失誤了,完全超綱,相當於初中競賽難度。」
她碰碰雲藝的胳膊,眼裡閃著光:「結果全年級就你女兒做出來了!老師剛才還在辦公室夸呢,說思路清晰,你這媽媽可真會培養!」
雲藝微笑著聽,禮貌地笑了笑,可不敢居功。
「其實,女兒的學習,從小到大,都是我先生在管。」
她幾乎不用操心,周時予每天晚上都很有耐心地給女兒講題。
而且,女兒很省心,從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被周時予教導著養成了好習慣,做作業從來都不用人催,也不用人陪著,她自己就知道把事情都做好。
從周晴安懂事開始,周時予就用遊戲般的方式,幫周晴安建立規律的作息和清晰的任務意識。
「小安,放學後的三件事是什麼呀?」
「換鞋、洗手、看任務板!」
任務板上,用可愛的磁貼標記著「喝水」、「練琴」、「讀繪本」。
每完成一項,周晴安會自己踮著腳把磁貼翻到笑臉那一面。
周時予教她自己整理小書包,按課表準備明日用品,教她區分「想做的事」和「該做的事」,並學會先完成後者。
此刻,聽著周圍家長低聲交流著輔導作業的雞飛狗跳、陪讀的心力交瘁,雲藝心頭湧起的,是滿滿的感激與安寧。
老師開始講話,ppt上展示著優秀作業,其中一頁正是周晴安清晰工整的數學卷。
那道超綱的數學大題旁邊,不僅有標準答案,還用工整的小字附了兩種不同的思路解析。
……
數年後,周時予和雲藝把公司做的越來越大,業務遍布全世界。
女兒對於經營並不感興趣,一路讀了碩士、博士,後來進了一所大學當了老師。
後來,二人把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帶著雙方的父母開始環遊全世界。
在此期間不斷地升為了系裡的主任、副院長、院長……最後當上了大學的校長。
雲藝和周時予帶著父母見過了祖國的大好河山之後,父母在安詳中壽終正寢。
三十年後,雲藝和周時予在環球旅行的途中壽終正寢。
臨終前,滿頭白髮的周時予握著雲藝的手:「謝謝你,讓我這個不斷吸取周圍的陽光和快樂的能量黑洞,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源,能夠散發溫暖,並與他人建立健康、平等的連接。」
「青春有你,何其歡喜。」
「餘生有你,何其幸運。」
……
小世界,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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