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藝看著日記,感覺這一頁的字跡和之前的很是不同,似乎商陸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記錄的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9月9日,晴。】
昨天,我和她在一起了。
指尖碰到她的後背的時候,她整個背肌因緊張而繃緊的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蓄著無聲的力量與顫慄。
對話的間隙,她無意識地咬了下唇三次。鬆開時,下唇泛著濕潤的微腫,那顏色,讓我想起畫冊上看過的威尼斯紅,濃郁得驚心。
她的身上很軟也很嫩,一碰就紅,我都不敢太用力。
這一夜是極快活的,卻也是極難耐的。
我還沒有用力,我才剛開始,她就哭了,我想要的更多,可又怕她疼,她明明是想要把我引進去的,可一到關鍵時刻就關門。
唉……
好事多磨吧。
雲藝看的面紅耳赤,因為都是自己做過的事情,一下子就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她趕緊翻頁,想要把那一晚的記憶翻過去,可越是想要翻過去的東西,在她的腦海里越是清晰。
他那晚的確是極其溫柔的,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溫柔,她是願意的,她也是喜歡的,可奈何他實在是……
她有些怕,怕吃不下。
好在她吃著吃著就習慣了,而且還能吃的很香。
每次和商陸在一起,他都會讓她吃的很撐,吃完了要扶著牆才能走出去的那種。
……
雲藝繼續往後翻,越來越多的日期,越來越多的記錄。
她的習慣,她的細微動作,她畫畫時的神態,她偶爾泄露的情緒,甚至她某天裙子上不小心沾到的一小點顏料污漬……都被商陸記錄在筆記本上。
他的日記本上還記錄了很多曖昧的片段,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些動作、感受,他們徹夜放縱的情形,都被他詳細地記錄在了日記本上。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亂,擂鼓似的撞擊著耳膜,臉上火燒火燎。
【10月7日,秋風很大。】
【她想逃,得關起來。】
雲藝一動不動地站著,看了那行字很久。
她想起來那天她似乎也不是要逃離別墅,而是自己在別墅待的久了有些無聊,剛好那天別墅外面有熱鬧,她是去瞧熱鬧的。
她沒想到,那天的事情會對他的觸動和影響這麼大。
……
雲藝看著看著,看的沉浸在了回憶當中,看著商陸的字,她能感受的到他當時的心情,還有他對她的感情。
「在看什麼?」
雲藝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商陸的嗓音並不大,而且很是溫柔,可雲藝看的太過於投入,這才被嚇到,她看向窗外,這才發覺,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商陸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到書房這邊來,看她看了多久。
商陸的這幾個筆記本裡面的內容很多,雲藝看了一下午才差不多看完。
「沒看什麼。」
雲藝想要借著身體的遮擋把筆記本放回去,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邊看日記一邊走到了保險柜的另一邊。
若是她現在走過去,商陸一定會看到她手裡的日記本。
商陸的眼神往她的手裡的東西看了過去:「剛才是在看我的日記?」
雲藝猛地轉過身,背脊撞上書桌邊緣,帶來一陣鈍痛。
商陸倚在門框上,逆著光,她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音節,羞愧、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攥住了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要偷窺你的心事,只是……我給你拍文件的照片的時候,看到了這個日記本,有些好奇,就……」
商陸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聲很輕,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幾不可聞,卻一步步踏在雲藝緊繃的神經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她漲紅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到那本攤開的日記上。
他的日記本上,每一本都是有編號的,看著雲藝手裡日記本的編號,商陸發現她已經把他所有的日記本都看完了。
「我……」
商陸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頓住。
他不想讓雲藝覺得他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偷窺狂,他抬眼,深深地看進雲藝眼裡。
「這裡面寫的,是……我全部的目光所及,心之所向。」
他緩緩說,每一個字都像斟酌了許久:「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寫日記,就是想單純地記錄自己的日常。」
「可後來寫著寫著,就全都寫成了你。」
他之前覺得活著實在是沒有意思,是想要輕生的。
輕生之前,他想要記錄一下自己的日常,他準備給自己一年的時間,來決定自己是繼續活下去還是要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想著寫完了日記之後,等到一年後回過頭來再看,若是看到日記上記錄的東西有趣、有意義,那他或許就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可後來,他發現她筆下的記錄全都是她,她就是他活下去的意義。
因為有了她,所以人間值得。
商陸把日記本從雲藝的手裡拿了出來,重新放回到保險柜里。
「咔。」
櫃門重新合攏,密碼盤自動迴轉,鎖舌扣入的聲音很是清脆。
他向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雲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氣息,能聞到他衣領間淡淡的香氣。
「剛才是不是撞到腰了,疼不疼?」
商陸的大手按在雲藝的後腰上,幫她揉了揉。
他望著她的眼神里滿是深情:「之前你總是問我,為什麼記得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為什麼總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商陸的目光鎖著她,不容她閃避:「現在你知道了,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把目光從你的身上移開過。」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印上了她的。
這個吻來溫柔得令人心顫,等他看到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輕顫之後,他的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滑下的淚滴。
另一隻手則堅定而穩妥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雲藝起初僵硬的身體逐漸軟化,她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頸後柔軟的發梢。
唇齒相依間,彼此氣息的交融。
那個吻里,有他日記里未盡的萬語千言,有她此刻全然明了的心悸與回應。
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彼此逐漸同步的、有些凌亂的心跳和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綿長而溫柔的吻才緩緩結束。商陸稍稍退開些許,額頭卻依然親昵地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織。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清晰地映出她緋紅的臉頰和氤氳著水汽的眼眸。
「乖寶,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觀察你、注視著你,以後這日記我不寫了也可以。」
他當時寫日記就是想要給自己一個再活一次的機會,如今,他已經確定要珍愛生命好好活著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用日記去證明什麼。
雖然,他還是想要記錄他和雲藝的日常,但若是不能落筆成文字,他便都印在腦海之中,加倍珍惜。
雲藝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堅實的肩窩,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以後,我陪著你一起寫。」
她也想要記錄下商陸的樣子。
商陸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歡喜,他收攏雙臂,將她完全圈進自己的懷抱,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乖寶,謝謝你,你真好。」
擁抱的力度溫柔又緊密,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珍重,又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屬。
他滾燙的大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