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感覺自己像是被蒙在一層霧裡，朱希的聲音進入他的耳朵，大腦卻不做處理。
他神色認真的看著前面的空氣，想找到之前那行血紅字跡存在的證明。
可前面除了笑著四處走動的人群，和端著盤子送酒的Omega，什麼都沒有。
「江燁？江燁？」
朱希看他不回答，問的越來越急，「你一開始還讓我問陸祁言來不來，你很想讓他來？為什麼？」
音樂聲太大了，朱希問題也一個接著一個。
江燁皺緊眉，忽然閉上眼睛，修長的指節抵著眉心輕揉。
好像忽然很難受的樣子。
朱希安靜下來，什麼也不問了，目光擔憂的看著他。
江燁低聲說：「抱歉......剛剛忽然有點不舒服。」
他活這麼多年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仿佛有一根棍子戳進他的腦子裡，一刻不停的在攪他的腦漿。
江燁睜開眼睛，側頭看著朱希。
朱希的臉慢慢紅了，抿著唇低下頭，單純靦腆的不行。
此時他身後端酒的酒保被人撞倒，酒杯從托盤中飛出去，摔在朱希腳邊。
朱希嚇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江燁這邊躲。
剛剛那一瞬間的眼神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眸都是晶瑩的，他扭過頭去看地上的碎玻璃杯，好像完全把剛剛的話題給忘了。
這樣的朱希怎麼可能殺人呢？
「小心點，你先坐這邊。」
坐著的除了他都是Omega，江燁讓朱希坐在自己的位置，他蹲下身去收拾地上易傷人的玻璃碎片。
朱希穿的短筒襪，江燁檢查了一下他的腳踝，確認沒被劃傷。
他沒注意，朱希的臉更紅了。
「對不起！實在抱歉，我來吧......」
江燁抬頭，見酒保也是個Omega，直接把他手裡的掃把接了過來。
他邊掃邊說：「別怕，沒有人受傷。」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著並不明亮的光澤，江燁還在想剛剛發生的怪事。
還有......那行猩紅的字。
在他身後，座位上的朱希正死死盯著酒保，表情不悅。
眸中儘是陰霾。
很快那些去拿酒的Alpha就回來了，地面已經清理乾淨，他們把兩大筐酒放在桌上。
有人訂了蛋糕，大家圍著桌子給朱希唱生日歌。
朱希一直帶著淺淺的笑，他特意轉過身來和江燁碰杯，似乎忘記了剛剛的事。
江燁心不在焉的喝著酒，期間去上廁所，才發現外面的天早就完全黑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十分。
酒吧走廊寬闊華麗，兩邊有能看到外面的圓窗，側面貼著可吸菸的標識。
江燁靠著牆，習慣性就拿出一根煙點上。
正吞雲吐霧間，身旁響起另一個打火機的咔噠聲。
江燁回頭一看，竟然是陸祁言。
「你不是說不來？」
陸祁言沉默不語，半張臉隱在陰影下，臉頰輪廓稜角分明，英俊烏黑的雙眸正靜靜注視著江燁。
他吐出一個煙圈，緩緩散發出壓迫信息素。
吸菸區的其他人被這信息素壓得喘不上氣，可分辨這信息素......竟然讓所有人都毫無反抗之力。
走廊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
江燁本來就有點不舒服，周身的壓迫信息素讓他臉色都略微發白。
走廊里燈光暗淡，視線也不甚清晰。
江燁手指發涼，力氣仿佛一點點在流失，他渾身上下仿佛被按在一層水裡，稍微動一下就會覺得有很大阻礙。
這是屬於Alpha的，不可抵抗的信息素壓迫。
可江燁是Beta，他聞不到。
於是他感覺到的只有不適，被看不到的東西壓的呼吸沉重，像被一隻鬼攥住了喉嚨。
太奇怪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江燁覺得不對勁。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生病了，都沒往陸祁言身上想。
陸祁言單手插兜，他的口袋裡有一副冰涼的金屬手銬。
黑暗之中，他的眸光越來越冰冷。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忌憚的信息素味道。
陸祁言上前一步，手臂肌肉緊繃，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江燁渾然不知，他把菸頭按滅，扔進垃圾桶。
也許是尼古丁發揮作用，也許是四周環境太過昏暗，江燁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一會還要回公司加班，我先回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江燁靠著牆，微微仰起頭。
下顎線清晰流暢，江燁的睫毛也很長，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英俊又迷人。
走廊里沉默半晌，嘈雜的音樂遙遙傳來。
江燁忽然側過頭，看著陸祁言。
「今天不好意思了。」
「本來也是開個玩笑，我不知道你們Alpha都打算什麼時候找老婆，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反感。」
「那個相親市場的連結是我在論壇上找的。」
陸祁言微怔，江燁還看著窗外自顧自說下去。
「不過說真的，你要不還是找個老婆吧，我雖然不是Omega，不會告你性騷擾，但你也不能總捏我腰吧。」
陸祁言打斷他，「你剛剛說什麼？」
江燁重複：「我不是Omega。」
莫名的，陸祁言低頭看向江燁的小腹，低低笑了一聲。
他說：「相親市場連結那句。」
江燁皺眉，深吸口氣，隱隱的不適讓他略顯煩躁。
他耐著性子說：「相親市場連結是我在論壇找的，評論說靠譜，裡面的Omega長的漂亮，要的還不多。」
陸祁言舌尖頂著腮幫，他瞪著江燁，被氣笑了。
「你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嗎？」他問。
江燁覺得莫名其妙，「結婚紅包，不然還能是什麼？」
陸祁言咬牙道：「要的是嫖資！」
他拿出手機，動作利落的點開連結，手背青筋明顯凸起，帶著些禁慾又張狂的韻味。
連結點開就是露骨照片，裡面的Omega從上到下都光溜溜的。
「......」江燁沉默，抬手推了下金絲眼鏡。
他後悔為什麼當時都不點開看看。
但凡滑鼠動一動，今天的事就能避免掉了。
這種失誤若是放在工作里，江燁能反思自己好幾天，飯他都不吃。
江燁還盯著手機屏幕，剛看清個標題。
陸祁言就動作很快的把手機收了回去，「行了。」
他盯著江燁的眼睛，「你連裡面是什麼都不看，轉手就敢把色情連結發給我。」
陸祁言咬牙切齒。
「江燁，你邀請我開銀趴麼？找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