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從來沒跟沈黎這麼說過話，不帶一點人情世故，全部都是對自己身體的保護。
沈黎直接沉默了。
他放開江燁，江燁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拆掉了，被刀劃傷的位置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你給人擋刀的時候，就不怕被捅死嗎？」
「我......給別人擋刀了？」江燁低頭看著自己的傷。
割的也不深，大概半個手指頭那麼長，只需要縫兩針而已。
沈黎不用想都知道江燁腦子裡是什麼。
「別人的命是命，你自己就不是。」
沈黎從手機里調出江燁在公司里的登記信息，嚴肅的說：
「江燁，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如果你再不顧自己的安危，我就開除你。」
「你以後就再也不用上班了。」
手機屏幕里顯示著江燁的全部工作信息，標註了他的工作年份和薪資待遇。
江燁張了張嘴，像是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氧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長久以來待在醫院的隱隱不安突然化成實質，江燁被一種模糊的恐懼籠罩。
那句「再也不用上班」簡直等同於「江燁你死了」。
江燁本能的說：「不要......」
他反應出乎意料的劇烈，沈黎表情無奈，誰能想到這人都失憶了還惦記著上班的事。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請不要恐嚇我的病人。」
江燁的主治醫生站在門口，他身穿白大褂，胸前的身份牌上寫著他的名字。
顧清文，頂級Alpha。
他拿著一支筆，用筆尖指著江燁，「再情緒穩定的人，生病期間也不禁嚇。」
「你再用他害怕的事刺激他，他應該一整晚都睡不好覺了。」
記憶暫時沒了，但印刻在潛意識裡的東西卻不會消失。
就像別人會夢到鬼，夢到爸爸媽媽不要自己，而江燁，他會夢到自己被裁員。
那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可怕的夢。
顧清文看向沈黎，公事公辦的說：「探望時間結束，請回吧。」
沈黎給江燁蓋好被子，站起身，離開前對顧清文說：
「飯菜換成他想吃的，他住院期間任何費用我來承擔。」
顧清文說：「好的，我會考慮。」
沈黎走出病房，腳步頓了頓。
「炸雞不行。」
顧清文挑眉，目光直白的看向江燁，把江燁看的顏面全無。
沈黎離開後，顧清文走進來給江燁做檢查。
男人穿著最普通的白大褂，周身氣質冷淡，是醫院裡最不近人情的那個。
因此縱使他肩寬腿長，長相英俊，也沒幾個Omega敢和他搭話。
顧清文剛一坐下，就開始盤問江燁：
「頭疼嗎？」
「不疼。」
「身體其他位置有不舒服的嗎？」
「沒有。」
「今天睡了幾個小時？」
「11個小時。」
顧清文把單子放在一邊，「你以前經常熬夜，進食時間也不穩定。」
江燁點了點頭，「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應該是吧。」
「你怎麼知道？」江燁問。
顧清文說：「因為你胃不好，免疫力也差。」
他掃了一眼江燁近乎沒動幾口的午餐，抬眼看著江燁。
「這是根據你身體所需配備的，先生，我不知道你和那幾個頂級Alpha什麼關係，但既然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就要以我的話為主。」
那些頂級Alpha各個都身份顯赫，這間病房幾乎是整個醫院最重視的。
顧清文的決策受過多次干涉。
也不知道是誰提出的建議，竟然讓院長都親自勸他，希望他不要把控探望人數。
顧清文很不喜歡被人干涉醫療進程，就算病人被所有人寵著，他也不會因此放寬原則。
他給江燁一條條立規矩，「晚上十一點之前入睡，少玩手機。」
「按時吃飯，不要挑食。」
「這份餐涼了，我讓人給你重新做一份，待會我看著你吃完。」
顧清文說完，眯了下眼睛，「還有最後一點。」
「生病期間不要進行性行為，過度接觸信息素會影響你身體恢復。」
江燁震驚，「過，過度接觸......？」
顧清文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安全措施的性行為，都算過度接觸，明白了嗎？」
「你為什麼和我著重強調這點？」江燁非常不理解。
顧清文端正的坐在凳子上，聞言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病房裡詭異的沉默，江燁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
負責看管江燁的Omega護士走進來，低聲和顧清文說了幾句。
顧清文對Omega說：「麻煩關上門，謝謝。」
他問江燁：「你認識409病房的病人？」
江燁點了點頭，「他是我同學。」
顧清文眉宇嚴肅的簇起，他雙手交叉身體靠後倚在椅背上，似乎接下來要說非常重要的話。
江燁也側過身，將被子壓下去一些，問：「怎麼了。」
「我不建議你和他接觸。」顧清文說。
白晏淮在江燁印象里一直都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Omega，大一時經常參加競賽，得過的獎數不勝數。
雖說江燁不記得大二以後的事，但白晏淮無疑是個優秀且上進的人。
「為什麼？」江燁問。
顧清文說：「他精神方面的問題非常嚴重，過幾天會轉院，交給專業人員管控。」
江燁察覺到話語裡的意思，「你們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顧清文抬起眼帘，英俊冷淡的雙眸直直盯著江燁，其中帶著明晃晃的警告。
「江燁，我很明確的告訴你。」
「這個人非常危險。」
顧清文說著，從病房醫療箱裡拿出聽診器，修長的手指撫平江燁胸前的衣服。
「坐好。」
江燁坐好，腦子裡還在想白晏淮的事，他根本不知道這幾年白晏淮經歷了什麼。
Omega在大學校園裡抱著獎盃時的笑容還歷歷在目，江燁卻有種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的感覺。
明明記憶里一起上課還是在昨天，但江燁只要一仔細思考......哪個昨天？在哪個教室？一起上了什麼課？
記憶就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沒有人會記得自己大學時期幾月幾日上了什麼課。
江燁看著電子鐘上的日期，頭又隱隱開始疼，修長手指緩緩攥緊床單。
顧清文掐住江燁的下巴，拇指按著江燁的嘴唇。
忽然插進他嘴裡。
指腹接觸到江燁濕熱的舌尖，顧清文看著面前的場景，雙眸沉了一瞬。
江燁微仰著頭，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他張開嘴，柔軟的唇舌包裹住一截手指。
江燁含糊的說：「你......」
顧清文語氣平淡，「我並不打算侵犯自己的病人，但不可否認這個辦法很有效。」
「江燁，你的頭已經不疼了。」
【解鎖新反派——顧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