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有些時候你可以做一個安靜的人。」裴述嗓音冷淡。
江燁聽到後就不說話了,走到一半,白晏淮忍不住了。
他兇巴巴的看著裴述:「你不准說他。」
裴述:「呵......」
很好,這就是二人這幾天來第二次對話,非常犀利非常針鋒相對,江燁被夾在中間簡直騎虎難下。
江燁輕輕拍了拍白晏淮的胳膊,「好了好了。」
裴述乾巴巴的說:「江燁。」
江燁一皺眉,「幹嘛。」
裴述目視前方,說:「你很雙標。」
「?」江燁說:「沒有吧。」
裴述是看出來了,江燁這木頭壓根什麼都不知道,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等好不容易到了訓練基地上層,進了大門,白晏淮的藥才完全生效。
江燁對裴述說:「好了,放我下來吧,謝謝你。」
江燁一瘸一拐的去拿自己的背包,白晏淮把超大行李箱拖進次臥。
人確實都回來了,但晚飯還沒著落,裴述訓練完見兩人還沒回來,直接出去找。
現在聯盟食堂已經關門,裴述從冰箱裡翻出一堆東西進了廚房。
半個小時後,廚房內傳來爆炸聲。
江燁一瘸一拐的跑到廚房門口,白晏淮也警惕的探頭張望,懷疑有恐怖分子襲擊聯盟。
實際就是裴述把鍋用炸了,鋼鐵做的鍋直接碎成了兩半。
鮮少有人類能做到這個地步,江燁也是佩服他舍友。
江燁求助似的看向白晏淮,「你會做飯嗎?」
白晏淮噎了一下,他說:「會......吧。」
Omega擔心自己在江燁心裡的形象,硬著頭皮走進廚房,炸了第二個鍋。
江燁:「哇。」
實在沒辦法,江燁稍微活動了下腳腕,進廚房炒了倆菜。
白晏淮和裴述都擔心他腳腕,在廚房門口盯著江燁做飯,越盯眉頭皺的越緊。
一盤辣炒「土豆絲」,粗細長短都不一樣,調味過咸。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雞蛋碎成了渣渣,和西紅柿塊黏在一起,調味過淡。
江燁抱著一盆米飯,訥訥的說:「我們點外賣吧......」
折騰到現在外面已是夜色濃重,裴述低頭看了眼手錶。
「晚了。」
江燁自己都不好意思讓他們倆吃,但奇怪的是,白晏淮和裴述竟然都安靜坐在了桌上。
自己盛米飯就這麼吃了起來。
「我以後工作,會努力學做飯的......」江燁說。
屋內僅剩碗筷碰撞的聲音,空調低至21度,室內氣溫舒服的剛剛好。
頭頂的吊燈散發出瑩瑩光芒,方才還針鋒相對的兩人,此時圍著江燁都安靜了。
飯桌上的兩個菜並不算精緻,味道也非常一般,但確是最難忘的一頓了。
現在最是適合聊理想、聊抱負的氣氛,白晏淮抬起頭看江燁,柔聲問:
「江燁,你以後想做什麼?」
裴述也看了過來。
江燁思考一會,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工薪待遇好一點,我就會好好上班。」
白晏淮說:「我想在聯盟上班,就在前面那棟大樓。」
他們簡單談論著將來,裴述卻一直保持沉默。
江燁這位舍友行蹤神秘,家庭狀況連輔導員都不知道,保密級別很高。
想來能在聯盟訓練基地擁有這樣一個住處,身份必定不會簡單。
但在今夜,在江燁看向他時,裴述開口說道:「我一生都會效忠聯盟。」
江燁問:「那你如果覺得累了,就不想去外面看看嗎?」
裴述放下碗筷,「我不能。」
「說不準呢,未來可不一定會發生什麼。」白晏淮說。
是啊,說不準未來會發生什麼,他們畢業後就會分別。
未來能否相見都是未知數。
江燁輕笑了一下,「但只要不走的那麼遠,總會再見面。」
比賽當天——
裴述早晨接收到緊急調令,任務行動開始,並沒有及時趕到政要大廳。
江燁沒有在觀眾席看到裴述的身影,便垂眸等待辯論賽開始。
白晏淮實力強悍,邏輯分明,和江燁配合在賽場大放異彩。
但當那沉重的紅色長簾降下時,江燁卻一直垂著眸子出神,一言不發的坐在座位上。
「江燁......怎麼了?」白晏淮聲音柔和。
辯論賽贏了。
但江燁並不開心。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句「一個基於理性要自殺的人,我們該不該阻止?」,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堵。
抽籤抽到反方,江燁便被「不該阻止」這個觀點束縛著。
白晏淮第一次看到江燁露出這樣沮喪的表情,「江燁......」
江燁搖了搖頭,他看著白晏淮,「我不喜歡這個觀點。」
人生本就起起伏伏,沒有人會一直不幸。
江燁整理了一下情緒,對白晏淮溫和的說:「好了,我們走吧。」
「一會還有兩場,我想留下來看看。」白晏淮說。
江燁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白晏淮揮了揮手,「好,拜拜。」
江燁笑了一下,轉身往政要廳外面走,路過觀眾席時手腕被人抓住了。
裴述坐在過道邊,微微側頭,「沒看到我?」
江燁微怔,「你......什麼時候來的?」
江燁剛剛表現出色,周圍許多目光向他們投來,裴述完全不在意。
他說:「在你講話的時候,我剛剛趕到。」
江燁站的近了,在裴述身上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台下燈光較暗,江燁仔細瞧了,面露擔憂之色:「你受傷了?」
裴述站起身,手臂搭在江燁肩膀上,低聲說:
「嗯......扶我回去。」
江燁低聲問:「任務是不是很危險?你傷的嚴不嚴重?」
裴述低低笑了一聲,「你是真的在關心我,還是怕我把血弄到桌子上?」
江燁緊皺著眉,「當然是在關心你。」
裴述說:「但是江燁,知道的太多,就要留下來陪我了。」
江燁:「......」
後方,白晏淮的視線直直落在他們身上,看著搭在江燁肩頭的那隻手,心裡生出些煩躁來。
他心裡第一次產生,想把一個人據為己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