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白晏淮異樣後,江燁立即回答:
「當然可以,大家這麼多年沒見,一起吃頓飯沒什麼的。」
江燁儘量放緩語氣:「你今天還好嗎,沒有感覺有哪裡不舒服吧?」
電話對面沉默許久,聽筒內傳來鐘聲的滴答聲,白晏淮呼吸之間似有些疲憊。
「有一點。」
白晏淮今早有些發病,他今天吃了藥效更明顯的藥,此時渾身使不上力氣,但身體總算是穩定下來。
「嗯,你別急,我一會把地址發給你。」
「好。」
白晏淮並沒有掛斷電話,過了一會,開口問江燁:「裴述在你身邊嗎?」
「他走在我前面。」
「我很快就到,你們先點菜就好,不用等我。」
江燁應了一聲,但他覺得還是要等的,掛斷電話後問裴述:
「白晏淮也來,我們等等他吧。」
裴述頷首:「可以。」
包廂內燈光明亮,江燁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裴述坐在左側。
新現代風的裝飾非常漂亮,江燁面前有個方形鏤空花瓶,他手指點了點花瓣,側頭發現裴述在看自己。
江燁覺得有點尷尬,在車站有嘈雜的人流,剛剛在外面也還和白晏淮打著電話。
可現在整個包廂里只有他們兩個,恰在這種環境下,裴述竟然還在看他。
江燁默默轉過頭,「......」
他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明明都是多年未見,裴述卻表現的自然極了。
他從另一邊的軟椅上拿過方形靠墊,身子微微向這邊傾斜,把靠墊放在江燁腰後。
「江燁,你其實不用把腰挺的這麼直。」
乍一接觸到柔軟的支撐,江燁身體往後挪了一小段距離,像是被順毛的貓,竟真的放鬆下來。
江燁看著桌前的方形花瓶,無奈的笑了笑,「我好像是......太久不見你了。」
裴述問:「不習慣?」
江燁點了點頭,「我應該需要一段時間。」
需要時間適應面對聯盟軍部總督,適應面對裴述。
聞言,裴述將自己的座位往另一邊移了移,距離江燁遠了些,「這頓飯不止我們兩個,你不用緊張。」
他垂眸看了會手機,後面都沒有再和江燁搭話了。
過了一段時間,有人敲了敲包廂門。
服務生恭恭敬敬的對裴述說:「客人您好,外面有位姓白的Omega說是您朋友。」
當裴述走進這家餐廳的時候,從服務生到廚師,甚至店長都已經全部調整到打起十二分精神。
裴述抬眼:「他是這樣說的嗎?」
服務生有些害怕,他頓了頓,才低聲開口:「說是......江燁先生的朋友。」
江燁站起身,「他在哪裡?」
白晏淮腿腳不方便,江燁去接一下他。
裴述坐在位置上沒有動,看著江燁走出包廂的背影,眸中情緒並不明顯。
包廂外面,白晏淮還是坐著輪椅,服務生推著他進來。
「江燁。」
白晏淮抬起手對他揮了揮。
江燁走過去對服務生說:「我來吧。」
Omega仰頭看著輪椅後面的江燁,輕輕碰了碰江燁的手背,江燁低頭問他:「怎麼了?」
「江燁,你走我旁邊吧,這個輪椅不用推。」
白晏淮按著輪椅扶手右側的按鈕,輪椅便慢速向前走,江燁為他打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白晏淮與裴述的視線撞在一起。
一道沉穩冷肅不顯山水,另一道假意溫柔,卻暗含戾氣。
這隱匿在眸子深處的針鋒相對,在江燁看過來時頓時散的無影無蹤,表面仍舊平靜祥和。
白晏淮停在江燁右側的位置上,傾身看了裴述一眼。
「裴述,好久不見。」
裴述頷首。
白晏淮看向江燁與裴述之間的距離,都遠的能再坐個人了,他輕笑著。
「裴總督怎麼離得這麼遠?」
他不說還好,一說這個裴總督的稱呼,就明晃晃的刺了裴述一下。
裴述似是並不在意,沒有特別的反應,拿起菜單擺到江燁面前。
「點菜。」
席間還有Omega,江燁便把菜單攤開放在白晏淮手裡,「有沒有想吃的?」
白晏淮大致掃了一眼,就知這家餐廳並不合自己的口味,只點了一道招牌菜。
現如今的Omega容貌更驚艷,眼眸五官均是精雕細琢。
在亮白色的燈下,皮膚更白皙光滑,一眼望去會下意識覺得他在三人之中處於弱勢。
不說裴述這個頂級Alpha,從江燁長相身高來看,也已經超越許多普通Alpha。
白晏淮明顯感覺到自己進來的時候,外面的服務生在看他。
用那種令人不適的窺探眼神,黏膩膩的打量他和江燁,像是不懷好意的謀算。
要在背後將他議論成一個不知檢點、心思深沉、不要臉的Omega。
白晏淮纖細的手腕上帶著實時監測手環發出黃色亮光,滴滴警報了兩聲。
白晏淮瞬間清醒過來,皺眉把菜單還給江燁,拿起服務生剛剛倒好的溫水小口喝。
水杯後方,Omega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江燁,又警惕的看向江燁身後的裴述。
他手環上的警報系統正緩緩趨於紅色位置,只差幾毫米的距離。
江燁溫柔悅耳的聲音響起:「還好嗎?」
裴述在另一邊靜靜地看著白晏淮,微不可察的蹙起眉。
白晏淮快速的眨了幾下眼睛,抬手輕輕抓住江燁的衣袖,「嗯......」
席間氣氛在菜品端上來時逐漸放鬆,香味瀰漫至整個包間。
「你們都在聯盟工作,為什麼還說好久不見?」江燁問。
白晏淮不動聲色的捂住自己的手環,「裴總督日理萬機,每日能見到他的,估計只會是聯盟高層了。」
江燁聽出他話里的擠兌,心想他們二人直到現在還是關係很差嗎。
見江燁看過來,白晏淮直接說:
「江燁你不要問我關於他的事,我這次來不是要見他的。」
這兩個人火藥味還是很重,江燁只能把自己的腦子一分為二,一會回答裴述關於自己工作和這幾年生活的問題。
一會又和白晏淮討論郵輪上面有什麼他感興趣的娛樂項目。
江燁發現,只要他不停地輸出自己的事,不提及這倆人名字,尤其不能跟白晏淮提起裴述,那這次飯局總體還是愉快的。
苦了江燁,因擔憂桌子被掀,時時刻刻處於高精度狀態。
大腦僅僅過載兩秒,就干出把筷子戳湯里,勺子插面里這種事。
湯水還不小心濺出一點在袖口上。
江燁想拿紙巾,白晏淮和裴述同時一左一右遞過來。
江燁:「......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