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同時接過他們遞來的紙巾，心中疑惑在聯盟這段時間，他們二人好像真的產生過什麼爭執。
紙巾擦乾袖子，可他手腕也沾了點湯，稍一靠近就能聞到油花的香味。
只能無奈打聲招呼去洗手間。
江燁走後，包廂內只剩白晏淮和裴述。
二人乾脆連表面關係都不裝了，裴述看了白晏淮一眼，語氣淡淡的說：
「你這種病的危險性不必我多說，沒有完全痊癒就安生待在聯盟。」
「不要來找他。」
白晏淮眸色冷極，「我的事，用得著你來多嘴？」
裴述放下筷子，「我不會管你。」
「那當初是誰敕令將我關進醫院？」白晏淮咄咄逼問。
Omega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溫和，他臉色蒼白，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裴述。
因為高高在上的裴總督一聲命令，他被鎖在病房，被強行拉去電擊治療。
醫院將聯盟軍部總督的命令當做聖旨，派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護工監視他。
白晏淮低低的笑出聲，他手腕上的檢測環發出刺耳的警報，警示燈赫然變成醒目的紅色。
裴述蹙緊眉，「我本無需向你解釋。」
但江燁還在，他很快會回來，那麼一切的一切只要維持原先的平和就好。
這些被歲月逐漸腐爛的糾葛與矛盾，就應該掩蓋在水面之下。
「你若瞞好自己的病，保證沒有人持證據舉報，我就不會簽那張敕令。」
裴述嗓音冷肅，「江燁馬上回來，我不希望他知道這些。」
「你以為我想讓他知道這些嗎！」
白晏淮攥緊了輪椅扶手，「你到底是有多高高在上？你以為我就想讓他知道，我就想讓他難過？！」
「從醫院見到江燁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沒變，現在變的是你！是我！」
手環刺耳的警報聲不停的在響，白晏淮一把扯下手環，狠狠摔在地上。
手環屏幕破碎，警報聲扭曲的變了音調，逐漸失真。
白晏淮痛苦的捂住腦袋，他怔怔看著裴述，忽然警惕的攥緊了桌上的方形花瓶。
死死盯著包廂另一側的人。
嘩啦——！
洗手間水池流動，江燁垂眸擠了一點洗手液，他動作頓了頓，好像隱約聽到了白晏淮的聲音。
但過了幾秒，洗手間內只有水流嘩嘩的沖刷聲。
江燁垂下眸子，就著泡沫清理手腕上的殘湯。
可能真的是有些神經過敏了，他有些苦惱這二人為什麼還一副碰面就要吵架的樣子，明明學生時還可以同住一個屋檐下。
現在......好像愈演愈烈了，甚至白晏淮對上裴述的視線都會覺得反感。
江燁看著清水順著指縫沖刷，帶走白色泡沫，沉默半晌都沒有說話。
他抽了一張紙巾擦手，忽的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快快快！拿繃帶過來，他手流血了！」
「把餐具收走，小心碎片！」
混亂的源頭竟然是白晏淮和裴述那邊，江燁匆匆趕過去，映入眼帘的是滿地血珠。
白晏淮臉色蒼白，雙眸輕顫，手裡的碎片掉在了地上。
「江燁......」
有個身穿黑衣的Omega擠進來，乾脆利落的用束縛帶將白晏淮困在輪椅上。
白晏淮過於白皙的手背皮膚上赫然一道傷口。
......受傷的並不是裴述。
江燁的目光仿佛灼痛了他，白晏淮低下頭，沉默的被黑衣Omega推走，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
裴述的椅子橫在地上，他本人則慢慢走過來，站在江燁身側。
江燁看著地上的血珠，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變成了這樣，白晏淮剛才還好好的。
明明盡力維持了，卻還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江燁手指動了動，蹙著眉緩緩捂住了臉。
「或許我不該讓白晏淮過來......」
江燁喉嚨有些啞：「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看到幻覺，以為我要對他動手。」
江燁喉嚨仿佛被堵住，他看著地上鋒利的花瓶碎片，確認裴述沒有受傷，才開口問道：
「......白晏淮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
裴述穩穩扶住江燁的肩膀往外走，另一隻手拿出卡遞給服務生結帳。
「他的病沒有好，是吃了臨時應付檢查的藥物，經由他老師作保，才能讓他出院。」
剛剛那個黑衣Omega應當也是白晏淮老師為防止他在外發病，派來保護他的。
白晏淮被束縛帶綁在輪椅上時，仿佛知道自己狀態不好，知道自己不理智，他像是犯了錯一樣。
一言不發的低著頭，直到輪椅被推走。
江燁第一次直觀的意識到白晏淮的病竟然這麼嚴重，嚴重到會忽然被幻覺刺激。
白晏淮是從何時開始，被這種痛苦的病痛折磨......
裴述帶江燁上車，問了地址後送他回酒店。
車窗外的景色仍舊看不出當年模樣，江燁也慢慢意識到，不止事物發生了變化，人也不再像當年一樣了。
他們好像再也沒辦法回到過去那一場盛夏夜，少年時期的夢終究還是散在了歲月里。
江燁眼眸半闔，靜靜看著窗外。
「裴述，你覺得......算了，你還是當我沒說吧。」
裴述打方向盤右轉，「我覺得什麼。」
江燁側頭看他，「你覺得......白晏淮的病會好嗎？」
裴述沉默著看向前方道路，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江燁問了，他便給出自己的答案。
「我覺得很大可能不會。」
江燁垂下眸子，「......我覺得他會好的。」
裴述的車停在酒店門口，正要幫江燁解開安全帶，卻發現他早就學會了推卡扣的方法。
江燁打開車門，臨下車前問裴述：「你沒有生很嚴重的病吧？」
「沒有。」
江燁仿佛放心了些，「早些回去，今天謝謝你。」
裴述隔著車窗看江燁走上台階，進入酒店，看了很長時間，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才開車離開。
回到酒店時天色漸黑，江燁沉默的洗漱完，坐在桌前看明日最終核查的流程表。
或許年假過得太順，導致意外來臨時總是禍不單行。
周曦急匆匆的來敲他的門，焦急的說：
「江燁！你快看公司的官方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