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眼鏡邊緣還沾著些水滴，落在鼻樑上，他表情帶著些許疲憊，似是只今天一天，就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白晏淮的事在江燁心裡戳了個洞，他對朋友同學最是掏心掏肺，看到Omega病成那個樣子，江燁心裡也難受。
但此時就算再發生什麼，也不會比白晏淮的病更糟了。
江燁語氣平緩：「別著急，慢慢說吧。」
「怎麼能不急，這次輿論若是處理不好，會影響到你工作的！」
周曦看著公司官方帳號裡面關於江燁的一切議論聲，再看了看江燁的眼睛，就不忍心給他講網上那些人說了什麼。
江燁自己打開手機，點開公司的官方帳號，下面的帖子一條接著一條，全部都是爆點話題。
[江燁帶實習生敷衍了事]
[內部爆料江燁默認下屬欺負新人，對實習生大打出手]
[連續四年優秀員工有黑幕]
下方的評論回復更是不堪入目。
「連著四年優秀員工不假，但他跟沈黎關係好也不假啊，拜託那可是沈黎，要給他升職加薪不過一句話的事。」
「不是，我早懷疑了，江燁他到底怎麼一下子升到年薪百萬的組長的？」
「你們都不知道他去年年終獎有多少。」
江燁手指頓了頓，懸在屏幕上，緊接著又沉默的向下滑，一目十行的讀那些殺人誅心的話。
「實習生都爆出錄音了，他組員和他一丘之貉，捂嘴不讓說。」
「還帶頭打人，有個實習生肚子直接被踹了！」
「我去......我之前和江燁對接過工作，還覺得他挺好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還用說，他看著人老老實實的，我真懷疑他背地裡是不是和沈黎......」
周曦伸出手輕輕按下了江燁的手機屏幕，「江燁，你別看了。」
「這些髒眼睛的東西，見風使舵，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帖子上長龍似的回覆根本劃不到底，不止公司的人在揣測，看熱鬧的網友也在跟著分析。
如果一個人只活在口口相傳之中，那麼他的生平幾何總不過是一張嘴的事，短短几個小時，江燁就變成了面目全非的另一個人。
「哥！」韓瑞粗喘著氣跑來。
「江組長......網上，網上不知道怎麼回事，都在罵咱們部門......」
小五和六六趕到後，一臉擔憂的看向江燁。
「所以是因為那次和實習生打起來的事。」江燁說。
周曦頓了頓，他仔細看著江燁的表情，「你也別太在意，這件事本就是那些實習生不對，再較真也怪不到你頭上。」
江燁知道，他也並沒有太在意太著急，只是覺得網上那些話好難聽，不大想看了。
「錄音被剪輯過吧？」江燁問。
韓瑞說：「沒錯，他們把自己一開始說的那些剪下去了。」
那這就是一場蓄意謀劃，江燁不是看不出來，但海會在即，他沒有太多心思放在別的事上。
「好了，我沒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不要影響明天的進程。」
周曦頓了頓，「江燁，你真的沒事？」
「嗯。」江燁點頭，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好了，散了吧。」
他清楚自己不是什麼明星名人，就算再如何也掀不起太大波瀾，等公司將監控調出來，所有人都會知道事實。
那時候這些事就會過去。
江燁忙到晚上九點，忽的門被輕輕敲響，周曦拎著兩瓶酒，渾身帶著冷氣擠進門。
他表情沉寂，垂眸看著江燁房間擺放整齊的文件與合同。
「江燁......你還在忙？」周曦問。
「準備睡了。」江燁說。
周曦穿著拖鞋，走到茶几邊緣，拆開一瓶酒遞給江燁。
他笑了笑，「明日時間充足，不用早起，今天發生這種事你心裡也不痛快，咱們喝點？」
江燁本想拒絕，但周曦是前輩，年長他幾歲，工作年份也比他長。
人家拎著酒來安慰自己，這怎麼好拒絕？
周曦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將櫃檯上的透明酒杯羅列在茶几上，撫開那幾張關於海會的總結單。
「江燁，你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真的很欣賞你。」
江燁接過酒杯喝了一口，「謝謝周部長。」
周曦笑著和他碰杯，聊起當年入職的時候，江燁還很青澀，混在一堆Alpha和Omega里，好奇的到處看。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你別太在意，進入社會這麼多年，誰沒被別人在背後議論過？」
「周部長也經歷過這種事？」
周曦點頭，「有，尤其我這個部門，到年終績效考察時候總免不了得罪人。」
「一個崗位那麼多人爭，說白了就是能者居之，但搶不上的人總覺得我針對他，實際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到最忙的時候，我總能碰見我手下的Omega蹲在外面哭，讓人給罵的。」
周曦一走過去，Omega就哭的更慘，還不讓哄。
可他覺得這種發泄方式很有效，哭完就不憋屈了，反倒是像江燁這樣不吭不響的更叫人擔心。
周曦輕輕握住江燁肩膀，低聲說：「江燁，咱們性格很像，有什麼事你也別憋在心裡。」
「我能為你做的，我都儘量。」
「周部長......」江燁放下杯子，認真的看著他：「你這次來幫忙真的已經足夠了，我不想太麻煩你，真的謝謝。」
「那些話總歸都是假的，我也不會太在意。」
江燁給周曦倒了杯酒，「我們還是早些休息吧。」
「好。」
第二日，江燁仔仔細細的帶人核查，周曦也拍板了消防沒問題，果然當天下午聯盟就給蓋章了。
直到現在，全部工作都接近尾聲，小五和六六累的早早回了酒店。
本以為塵埃落定，江燁接到了公司那邊打來的電話。
「餵？江組長啊......是這樣的，項目負責人可能得緊急更換一下。」
江燁停住腳步，「什麼？」
「公司這邊輿論鬧的很大，海會怎麼說也牽扯聯盟官員，你也知道最近發生的事......」
江燁看著腳下的路，眉頭緊緊蹙起，難免有些煩悶。
「可是海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更換負責人，流程根本就走不完。」
「是，沒錯，但高層已經決定......不走流程。」
江燁問：「什麼意思？」
「江組長，這也是為了公司形象考慮，沒辦法的事，您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