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忙完後算了一下天數,系統的檢測結果應該快出來了。
他今晚打算回家睡。
天氣有些降溫,江燁穿到公司的外套偏薄,走在小區時,冷風吹的他打了個噴嚏。
江燁發現自己每年春末都難免會生病,他現在頭腦比往日沉重許多,仿佛蒙了一層霧。
這一般是他生病的前兆。
前些天作息不規律,經常熬到凌晨兩三點。
江燁著涼後,身體上堆積的債務就全部都找了上來。
「哎......」
邁著沉重的步子進入電梯,韓瑞在此時發來消息。
韓瑞:哥,我今晚有些忙,不回去了。
江燁:好。
韓瑞在畢業之前就找到了想做的事,學生生涯結束後,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之中。
江燁欣慰的想,這很好。
電梯門緩緩打開,忽然有一股難聞的味道鑽入鼻腔,江燁皺了皺眉。
他看到家門口的景象後,猛的頓住腳步。
腥臭的垃圾味瀰漫整個樓層,腐爛的水果和浸滿汁液的紙巾散落在門口,有人故意在他這裡扔垃圾。
黑色的垃圾袋被劃破,裡面的髒物散了滿地。
江燁心底的怒氣騰的就竄上來了,這是誰幹的?堆成小山的垃圾堵著門,家都要回不去了。
是誰這麼討厭?
江燁立即調出了門口的監控,監控畫面定格在今天下午,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走出樓道。
指尖拖動進度條,他家門口很快就被這人扔滿了垃圾。
是那天莫名其妙跑來說他家漏水的中年男人幹的。
江燁壓著火氣,當即下樓找他理論。
可敲了半天的門,裡面都沒有回應。
江燁正要找物業投訴時,門內才慢悠悠的響起腳步聲,中年男人似乎剛睡醒,不耐煩的說:
「誰啊?」
江燁很生氣:「你神經病嗎?為什麼往我家門口扔那麼多垃圾?」
中年男人哼笑:「你說是就是啊?我今天根本就沒出門。」
「監控拍到是你。」江燁說。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
「你還安監控了?」
江燁:「沒錯,你現在立即去把垃圾清理完——」
「不是我弄的憑什麼我去清理?我看你他媽才是神經病!」
江燁聽他這麼說已經完全確認,這個人就是在故意找自己的麻煩,而且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
面對著緊閉的大門,江燁稍稍冷靜一點,他問:
「我認識你嗎?」
中年男人根本不回答他的話。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好,聽不懂。」江燁沉聲重複。
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夾雜著一絲怒氣。
「你出來,我們談談。」
江燁現在很不爽,他要浪費一大半的休息時間來清掃垃圾。
而罪魁禍首還躲在門裡,耀武揚威的狡辯,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肯想。
中年男人聽出江燁語氣里的怒意,有些得意的說:「難不成你還想打我?」
「我告訴你,今天我就不出這個門,你一根毛都別想碰到我。」
「明天等你走了,去上班了,我照樣往你門口扔垃圾。」
他笑著說:「除非你一直待在家裡,連班也別去上。」
江燁呼出口氣,不在流氓身上浪費任何時間,回到樓上給社區打電話舉報,說明事情原委。
社區工作人員為難的說:「您住的這棟樓除了您那層,全部都被一個叫葉挽的先生買下來了。」
「原住戶變動這邊沒有記錄,也聯繫不到他和他的家人......」
所以這人完全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天說他家漏水也是故意找他的不痛快。
江燁看著滿地的垃圾,本就昏沉的腦袋此時更疼了。
「那可以叫人來幫我清理一下嗎?」
社區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可是小區的保潔已經都下班了啊......」
「好,那算了。」
現在時間很晚,社區也全都下班了,接電話的這個人估計只是來值班的,就算解決問題也要等到明天。
江燁揉了揉眉心,無奈的嘆了口氣,回家拿工具一點點開始清掃。
收拾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家門口的地面清理乾淨。
他放在門邊的地毯已經不能要了,捲起來放進袋子的時候還噁心的往下滴著臭水。
那些垃圾裝滿了整整四大袋,江燁拎下樓的時候又吹了冷風,難受的腦仁刺痛,渾身都沒有力氣。
今天心情真的糟透了。
江燁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惹上了這種人,而且......今天清理完了,明天該怎麼辦?
他不可能真的不去上班。
臥室里只亮了一盞暖黃色的燈,江燁半睜著眼睛,沒什麼精神的抱著用來和「他」交流的筆記本發呆。
他和這個與自己共用身體的特殊存在起了點微妙的傾訴欲。
江燁對陌生人有天然的疏離感,對誰都禮貌,但能變得真正親近的人卻很少。
不過江燁和「他」之間的事,已經脫離正常生活的範疇,江燁無法將「他」也劃分到陌生人那一欄。
生病的感覺很不好,江燁覺得難受了不開心了就會變得格外安靜。
他蔫巴巴的摸了摸筆記本的紙張,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支筆。
筆尖摩挲著紙面發出沙沙的響聲,迴蕩在寂靜的房間裡,預示今天即將結束。
江燁像是寫日記一樣,留下短短兩行話——
今天生病了,有點難受。
樓下的人不可理喻,扔在門口的垃圾收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