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曦聲音拔高:「我沒有想做什麼!」
江燁把菜刀放回廚房,走到客廳里。
「你自己說,不然就報警處理了。」
根據Omega保護法,大半夜跟蹤這種行為是要被拘留存檔的。
周曦終於抬頭看向江燁:「不行......」
他蹦完這兩個字又閉上了嘴,被巨大羞恥籠罩。
讓他當著三個Omega的面承認自己只是想和朗月塵搞好關係上位。
因為知道朗月塵在乎妹妹所以想從小姑娘身上找突破口。
而就在不久之前......
他還當著江燁的面辱罵朗月塵是個賤Omega。
氣氛僵持之間,江燁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淺笑。
江夜低聲說:「你摘下眼鏡問他,看他敢不敢不回你?」
面對這種情況也能立即想出對策,江燁沒忍住誇了他一句。
江燁:「不愧是你。」
江夜:「嗯哼。」
這二字尾調上揚,似因這一句誇讚心情頗好。
江燁取下眼鏡裝進胸前口袋。
眼前的人和場景都變得輕微模糊,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紗。
他微微眯起眼睛,垂眸看著周曦。
周曦原本正想該如何狡辯,若是就這樣和朗月塵坦白。
那他費盡心機籌劃的一切才是真的功虧一簣。
「我——」
他剛開口,對上江燁那雙微沉的眸子。
登時汗毛倒立,心跳因恐懼不受控制的加快。
大腿上和手心的傷口再次傳來陣陣劇痛。
周曦蹭的竄起來後退,動作太大牽扯到大腿傷口,臉色扭曲的發白。
「怎麼樣寶貝,是不是很有效?」江夜問。
江燁點頭。
效果簡直驚人。
周曦額角實實在在的落下一滴汗水,葉夕嫌棄的後退。
周曦:「我,我......」
一想到江燁面無表情扎他大腿,把機械式甩棍懟進他嘴裡威脅。
他就越發覺得江燁是個深藏的瘋子。
那股真切的殺意和兇狠簡直和牢獄裡的亡命徒一樣駭人。
比起面對那個瘋子江燁,他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周曦一股腦的把真實想法都倒了出來,全部坦白。
朗月塵心裡有片淨土,他把自己妹妹捧在心尖上。
不想讓她沾染一點成年人世界的糟心事。
得知周曦有這種想法,朗月塵再次狠狠揪住他的領口。
「你不准出現在我妹妹面前!」
小鄭嚇了一跳,葉夕也察覺朗月塵情緒略微失控。
燈光明亮,從他們兩個的角度不會發覺朗月塵後頸的異樣。
江燁則高出許多,在剛剛朗月塵對周曦動手時。
他忽然發現朗月塵後頸的淤青。
淤青呈現圓點狀態,交疊在腺體的位置。
朗月塵站直身體,發尾重新遮擋住後頸。
「......」江燁眼神微動。
臥室房門被推開,客廳內霎時安靜了下來。
一個約摸只有10歲的女孩小心翼翼探出頭,望見家裡客廳這麼多人,瑟縮的抿住唇。
朗月塵閉上眼睛,對江燁說:
「......幫我把周曦趕出去吧。」
隨即轉身走過去,整理好自己情緒,「芝芝。」
他半跪在地,哄著尚且還在揉眼睛的懵懂女孩。
江燁抓著周曦的胳膊把他弄了出去。
再回來時,客廳亮白燈光下,朗月塵溫柔的對芝芝比手語。
讓她安心回去睡覺。
家裡的客人很快就走。
小鄭抓住葉夕的手,低聲說:「他妹妹......」
「嗯,聾啞人。」葉夕說。
朗月塵把尚未長大的妹妹抱起來,送回房間。
他很快回來,疲憊的坐在沙發上。
事已至此,朗月塵沒有再打算追究周曦的責任。
他眸底情緒複雜,沉默著看向江燁。
「好了,今天的事謝謝你們,江燁的傷......對不起。」
「那條絲巾你不用還,我只是隨便說一句而已。」
朗月塵起身,「我送你們回去。」
葉夕卻在這時忽然開口道:
「你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嗎?」
小鄭按住葉夕的手,小幅度搖頭,葉夕則看了江燁一眼。
繼續道:「江燁傷也受了,人也幫你抓到了,你還要捂著你那點破事?」
葉夕後背依靠著沙發,忽然笑了一聲。
江燁沒有說話,小鄭則完全不知道葉夕為什麼突然生氣。
「事情結了就恨不得把人全都送走。」
葉夕拉著小鄭站起身,「呵......算了,你說不說無所謂,我們以後不管你就是了。」
「江燁,我們走吧。」
江燁有些時候和朗月塵一樣,有很多不想說的事。
將自己的私事宣之於口有時並沒有那麼簡單。
江燁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來這邊工作?後頸為什麼有圓點淤青?為什麼要選在這裡的房子?
然而此次出來幫忙,江燁一點都沒有要逼朗月塵坦白的意思。
他向來分明,從不干涉別人的私事。
朗月塵不想說就不說。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江燁也離開了。
他關門時對上朗月塵的視線,察覺到那目光中的掙扎,無聲的在心底嘆了口氣。
朗月塵站在空蕩蕩的沒有多少生活氣息的客廳里,遠遠看著江燁。
他沒挽留,也沒解釋。
門縫緩慢合攏,最終咔噠一聲落鎖。
老舊樓房裡沒有電梯,他們的腳步聲迴蕩在樓道內,越走越遠。
葉夕原本還很生氣,一出門又變了臉。
小鄭問:「我沒懂,你為什麼生氣呀?」
「你不是想和朗月塵交朋友嗎?」葉夕說。
小鄭似懂非懂的小幅度點頭。
「那倒是......但咱們走的時候,他好像又有點難過。」
葉夕一語道破:「他就是彆扭,罵兩次就知道錯了,哼。」
車燈亮光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路邊。
葉夕一手牽著小鄭,一手打開車門。
「好了,車來了,江燁我們走了。」
小鄭上車,透過車窗和江燁揮手,「江燁拜拜~」
「到家發消息。」江燁說。
車開遠,小鄭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好——」
身後有腳步聲,江燁的手指被從後面輕輕握住,不用想,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黑夜裡那麼安靜,天際厚重的雲層散開。
月色攏在輕風裡,穿堂掠過時帶著遲來一點點的挽留。
朗月塵沒有攥的太緊。
「等等......你別回頭。」
身後的Omega深深吸了口氣,露出不那麼遊刃有餘的一面。
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他嗓音甚至有些輕顫。
「江燁......我可以找你喝酒嗎?」
他問:「明晚行不行?」